亂闕_第14章 二人大吵一架
二人大吵一架,蕭珏直接放言:「兄長執意如此,就當蕭家從未生我蕭珏。」
整個蕭家,只有三歲的小侄女站在他這邊。
江瀟禾握住他的手:「兄長也是為你好,你總不能當真和家裡決裂一輩子。」
「阿禾,你不明白,君心難測,當今陛下多疑。我長兄手握朝中大權,長姐貴為皇后。嘉陵關以南只知蕭氏而不知楚帝,若我再留京中,只怕最後死的不止我蕭家,連同飛雲衛和定國軍也要受到牽連。」
他對著月亮,揉了揉眉心:「這麼簡單的道理,阿贏都懂得,兄長卻不懂。他真以為,陛下還是昔日那個陛下嗎?」
江瀟禾擔憂地看著他。
「算了,反正我與兄長自小便是如此,話不投機半句多。」
他笑,又來摸她長髮:「待她週歲,我再悄悄回去把長贏帶過來。你肯定喜歡那孩子。」
......
正那一天午夜,靖安侯親衛叩門而入。
「將軍,朝中群臣聯合上書指控定國公意圖謀逆,現如今皇后娘娘被扣在冷宮,定國公和夫人生死未卜,襄王殿下高燒不退,蕭大小姐也不知所蹤,侯爺命屬下請您回去主持大局。」
「怎麼可能?陛下是不是瘋了?」
「回去吧。」他的妻子扶著大肚子抓住他的胳膊,柔聲安撫他:「這裡有一院子的護衛僕從,我兄長也在禹州,不會有事的。」
那些親衛也說:「請將軍放心,我家侯爺同將軍是生死之交,屬下誓死護衛夫人。」
蕭珏猶豫許久,還是咬牙翻身上馬。
「別怕,我很快就回來。」
「嗯,我等你。」
駿馬前行兩步,又頓住。
「阿禾!」
女人回頭,皎潔月色映照他的臉。
那時候,一切歲月靜好。
「叫纓吧。」
「什麼?」
「長槍簪纓,不負山河。願她溫柔,願她有力量。咱們的女兒,就叫蕭長纓。」
......
心口一陣絞痛,蕭珏自夢中睜開眼。
他還在定國公府,不知今夕是何夕。
銅鏡中的男人面容慘白,咳嗽聲輕微而壓抑。
他又做了那個令他痛不欲生的夢。
可夢醒來,他又忘了個一乾二淨。
「小叔。」少女輕靈悅耳的聲音響起。
「怎麼了?」他努力扯起微笑。
蕭長贏滿臉疑惑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幅畫。
「今日衛侯世子突然登門拜訪,說他偶然得了一幅我的畫像。可我翻來覆去看,這幅畫一點也不像我,還是像你多些。」
「衛侯世子?他的母親可是出自禹州江氏?」
「好像是,小叔去過禹州?」
蕭珏茫然:「我不記得了。」
「喏,小叔自己開啟看看。」
畫面徐徐展開,一切已知的未知的過去的現在的將來的似乎都在冥冥之中有了答案。
蕭珏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他可有和你說,他這幅畫從何處得來?」
「似乎是在她母親陪嫁的雜物箱裡。」
蕭長至今記得那天,蕭珏像是死去已久的行屍走肉,突然活了過來。
「阿贏,小叔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現在要去找她。同你爹講,若是找不到,小叔就不回來了。」
蕭長贏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的畫,堅定地點了點頭。
「你去吧,我會等你出了京城再告訴阿爹。小叔,這次別再忘記了,一定要找到她。」
......
「那他找到了嗎?」
很久很久以後,有人這樣問靖安侯。
衛延錚啞然失笑。
今日是他嫡子大婚,衛家滿門除了他,沒有一個人為此喜悅。
「自然沒有。其實本侯沒那麼心狠,若那個女人乖一點,本侯不介意給她們孤兒寡母一條活路。
可誰讓她偷聽到了本侯和她哥哥講話,還執意要去京城找她郎君,一個女人抱著孩子往從未去過的京城逃,又能逃多久呢?也是本侯心軟,她臨死前求我放過她才滿月的女兒,本侯便放過了。」
多少年了,他都要忘了。
當年為了把蕭珏拉下神壇,他費了多大的力氣。
所幸楚帝忌憚心越來越重,所幸善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至於皇后,反正這麼多年她心裡也沒有過他,這樣做,說不定能讓她記住他。
禹州城換了一批新人,知曉當年事的人都成了土。
那糕點鋪子化作灰之前他去嘗過一口,確實好吃,怪不得能留住蕭珏那麼多年。
可那又有什麼用呢?
他將蠱母放在了自己的兒子身上。
無可解的結局,必死的結局。
多年累積的忌恨和這些年自禹州攔下的家書一同在此刻付之一炬。
新娘腳下的火盆越燃越旺,那裡面還有她父親剛勁挺拔的字。
——兄長,我在禹州找到一生摯愛,我不回去了......
瞧瞧,最後他們還成了親家。
「既然江瀟禾早亡,那蕭珏最後去了何處?」
「誰知道呢?」衛延錚眼底的笑意越來越冷,越來越冷,直到最後,他拿起手中畫卷來回摩挲,頗為遺憾地長嘆一聲。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吶。」
番外 2 春臺遲日
我輕輕開啟那石匣,那些過去就慢慢回來了。
原來當年蕭家之禍遺留下唯一的證物,就是我自己。
我想起我爹,又兇又古板的臭老頭。
動不動就要打我手心,可只要我一裝哭,他便即刻沒了招。
父女二人每日扯著頭髮出府,鬧累了,我便坐在他肩上哭哭啼啼地吃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