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闕_第6章 怪不得他遇到刺客只能忍氣吞聲回家療傷
怪不得他遇到刺客只能忍氣吞聲回家療傷。
是啊,我都忘了。
靖安侯是陛下的人。
真正的亂臣賊子是太子。
他的父皇早知道他身中劇毒,就這樣等著他去死。
謝驚檀能被重傷至此,說明衛家的謀劃已然成熟,楚帝連表面的父慈子孝都不想維持。
對於這個犯上作亂的兒子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那蕭長贏呢?
親手下毒的她,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我重重地閉上了眼睛。
我錯了。
如若早知道謝驚檀身中劇毒,不日將亡,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捲入這場鬧劇。
起碼該給自己留條後路。
即便日後事敗,我也是名正言順的靖安侯世子夫人。
我該這麼想的。
我本該這麼想的。
可那夜我對著高燒不退的謝驚檀一夜未眠,只有一個念頭。
我決不能讓他死在我面前。
15
與其被動,不如先發制人。
次日一早,天色將明,謝驚檀尚還昏迷不醒,門外婢女端著素淨銅盆早已等候多時。
我衣衫散亂,懶洋洋地推開門,還未等李嬤嬤上前,站在一旁的小太監突然開口。
「昨日宮外突生刺客之亂,陛下遣人問殿下安否,敢問江小姐,可見過太子殿下?」
我面無表情,居高臨下,久不言語。
久到小太監額頭冷汗涔涔,又喚我:「江......」
「殿下在我這。」
「什麼?」那人詫異。
我笑:「我說,太子殿下這一整夜,都在本宮這裡。」
小太監臉色古怪:「即使如此,請容奴才去看一眼,若殿下安好,奴才好去回稟陛下。」
「恐怕不行。」
「為什麼?」
「殿下昨夜累了,適才方才歇下。」
我學著謝驚檀的模樣看人,眼底越來越涼薄,渾然不在意自己這一番話能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江小姐?」
「來人,把這個奴才拖出去砍了。」
謝驚檀給了我在東宮莫大的權力。
一語畢,侍衛立馬將那太監摁在地上。
「江小姐!」那太監半邊臉被壓扁,語氣驚惶,「不知奴才做錯了什麼?」
「殿下說本宮是太子妃,誰給你的膽子,直呼本宮姓氏?」
他轉而去看李嬤嬤,嬤嬤低眉順目。
太監急了:「我是陛下派遣給太子的四品少監,殿下未曾下旨,你怎敢動我?」
我不語。
「吵什麼?」
慵懶沙啞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我的腰被人摟住。
太監似得到了救星:「殿下!」
謝驚檀只是輕輕掃了一眼:「孤不是吩咐過,東宮上下悉由太子妃做主?」
我點點頭:「既是陛下的人,那便不砍了。」
小太監鬆了一口氣。
「吊死,留全屍。」
16
太子被一個女人所迷惑。
宮門緊鎖,夜夜笙歌。
從此君王不早朝,萬里江山盡拋。
朝堂之上,誰都好奇那女人是誰,得到答案卻又噤了聲。
目光看向靖安侯世子,眼中不免多了份憐憫。
可除了認栽,還能如何?
強奪人妻這種事,太子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昔日的太子妃蕭長贏,不就是那位從襄王手裡搶來的嗎?
靜安侯府內,衛綽沉著臉闖入大堂。
「您答應過我,會想辦法儘快把她帶回來。」
衛侯把玩著手裡的棋子,漫不經心:「太子不死,誰能把她帶回來?」
「他毒至七重,經脈逆行。虛弱至此,那日派出去的死士,就無一人得手嗎?」
何止無人得手,簡直全軍覆沒。
那人甚至心情頗佳,一個個剜了他們的眼睛用來挑釁。
兒子焦灼不安的模樣一反平常,衛侯終於抬頭:「綽兒,你失態了。
」
可他無法冷靜。
「母親為何會在這個關頭讓她出府?她又是如何這樣恰好撞上東宮的馬車?我不過出了趟遠門,自己的夫人就成了別人的禁臠,父親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明明他已經用盡全力,拼命剋制,不讓他們發現她,不讓他們注意到她。
可結果還是這樣。
「看來你母親說得不錯,是真的像極了,才惹得你如今著了魔一般。」
沉穩的聲音從遠處輕飄飄地響起,衛綽臉色陡然一白:「父親。」
「你還知道我是你父親!」
「砰」地一聲,茶杯砸在衛綽額頭,鬢角溢位絲絲血跡,衛綽被迫下跪。
「我衛家和蕭氏不共戴天,你作為我衛延錚的兒子,竟然吃裡扒外去做蕭家女的一條狗!
「若她蕭長贏當真看得上你便也罷了,結果呢?到她死,她可記得你姓甚名誰?
「她將殿下害到這個地步,將我衛家害到這個地步!你就為了一個和她模樣相似的女人,這樣頂撞你的父親?」
看衛綽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衛侯長舒一口氣,走上前輕輕拍他肩膀。
「不過一個贗品。你若當真喜歡,日後為父剝下那蕩婦的臉皮送給你。
「就算你想要蕭長贏也無不可,父親可以將她從皇陵裡挖出來,讓她只屬於你一個人。
「縱然你性情軟弱,可是綽兒,你畢竟是我的兒子,你想要什麼為父都會盡可能滿足你。
「好了。去看看你舅舅家那個丫頭,想辦法撬開她的嘴,問清楚她到底知道什麼秘密。你若再問不出,為父親自來。」
17
衛綽離開時已是黃昏。
細風吹柳絮,似是春日雪。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場春獵,初見畫中夢裡人,蕭長贏在庶兄衛絢手下救下他時,就是一個大雪紛飛的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