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闕_第12章 衛綽就像聽不懂
」
衛綽就像聽不懂。
語氣恭敬,脊背筆直:「自您繼任太子之位以來,殘暴之名頻出,朝堂上下人心惶惶,敢怒不敢言。臣等所求不多,唯願江山穩固、政居清明。但若您一味耽於私情,恐難安朝局。」
謝驚檀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依世子之言,孤當如何?」
「誅刀江氏,以正視聽。」
從刀他的女人開始。
一點點瓦解他的底線,磨滅他的威嚴,篡奪他的權力。
若謝驚檀此刻點頭,今日出去的便是一具傀儡。
謝驚檀笑得諷刺:「世子還真是......大義滅親啊。如若孤執意不刀,你又能如何?」
衛綽睫毛微動,面無表情。
「為海晏河清,恕臣等無法效忠殿下。請殿下誅刀江氏。」
他話音剛落,身後齊壓壓跪了一片。
「請殿下誅刀江氏。」
「海晏河清。」謝驚檀嗤了一聲:「好一個海晏河清。既為海晏河清,那便去死吧,以身殉國後再來賭孤是否能回頭是岸。從誰先開始?」
俯在地上的頭顱越來越低。
「殿下!」
「衛世子。」謝驚檀打斷他:「如若孤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是決計不敢苟活於世的,遑論厚顏無恥地在這朝堂之上大言不慚。」
被戳中心事,衛綽緊咬牙關。
「殿下執迷不悟,臣等深表痛心,只好另立新君!」
他話音剛落。
祭壇內無數士兵持劍而出,圍於殿前。
祭壇外鐵甲相撞的脆響由遠及近,先是細碎,再是沉雷。
一步,一步,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震得廊下宮燈輕顫。
謝驚檀依舊氣定神閒:「衛世子這是要謀逆?」
到了這個地步,也就沒有什麼需要偽裝的必要了。
「謝驚檀,論賢論長,這皇位本也輪不到你坐!」
「那不巧,無論是賢還是長,都早已被孤刀乾淨了。還是說——」
謝驚檀笑著將目光轉向齊王:「五皇兄,也想來坐孤的位置?」
謝驚熾一聽他說話便毛骨悚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臣......臣怎麼敢?」
這些年,他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會浮現昔年謝驚檀虐刀兄長的場面。
蕭長贏下葬不過七日,京城多了百餘座墳。
二哥府上的血那麼多那麼濃,都是他自己掙扎的痕跡。
他眼睜睜看著,謝驚檀是如何一步一步把人切成人彘,氣定神閒地將其像豬狗一樣驅趕。
二哥到死還在懺悔。
可謝驚檀說什麼呢?
他如翩翩公子般半蹲下身,取走了二哥頭上的髮髻。
面如冠玉,說的話卻如地獄惡鬼。
「孤的母妃死了,二哥的母妃將她的腿骨製成骨簪送給二哥,現下二哥也要死了,孤去請賢妃娘娘,親自做一柄人皮扇如何?」
蕭長贏驟然離世,奪走了謝驚檀最後那點微薄的人性。
他們鬥不過他。
旁人不知道,齊王卻知道。
他真的做得出——
讓這祈福之地,成為大楚群臣埋骨之所。
......
「看啊,衛綽。」頭頂響起惡鬼遊戲人間的聲音,那人用劍脊拍了拍他的臉:
「你有意奉他為君,卻不知問問,他敢答應嗎?」
24
山腳下被重兵圍堵,場面一度焦灼。
我來時,便是這樣的場景。
想起靖安侯說太子此刻自身難保,我心一沉。
抵在他脖子上的劍深了幾分,溢位絲絲血跡。
「喂,世叔,讓他們撤兵,不然侄女把你的另一隻手也砍下來。」
靖安侯面露不屑:「他們忠於的並不是本侯,你就算用本侯人頭為質也無用,本侯告訴你,今日謝驚檀難逃一死。
」
不忠於你你還這麼狂?
我將劍首推進他腰處,吩咐身後暗衛。
「季忠,你攜太子令前往京都調御林軍。
「沈濂,你拿玉璽去最近一處城池調守衛軍,就說是陛下在此,令其前來救駕。
「杜孝,攜人繞道而行,自後山小徑,看能否潛上祭壇護牆。」
「林誠,去告訴此處叛軍,本宮要靖安侯的性命為要挾,進祭壇內。」
靖安侯嗤笑:「無知婦人,此時入祭壇和送死無異。世人不知骨絳離,誰又認你蕭家女?」
「本宮若如侯爺般蠢笨,早已自裁謝罪,反正無論行至何路都是死路。」
「你,你!」
「侯爺能活到如今,早該感謝上天好生之德,日日於佛前叩首謝恩,祈求垂憐,千不該萬不該出來汙人眼睛。」
他又不說話了。
我眯起眼,想起善元臨終前那番話。
如此龐大、訓練有素的軍隊,仇恨太子,又不聽命於衛侯。
我低頭,右手手心是善元邀見我的信物。
輔國將軍飛雲衛的虎符。
「等等!」我喊住林誠,「本宮親自去。」
我獨自行至大軍前,身後林誠用劍抵著靖安侯,不出所料立刻引起所有人的關注。
他們騎在高頭大馬上,長著一張張令我陌生的臉。
可這氣息,總覺得似曾相識。
「籲!」
遠處有人策馬而來,看起來不過十幾歲,自上而下斜睨著我。
「你便是謝驚檀新找的寵姬?滾遠點!雖說小爺不刀女人,卻也不介意為你破例。
「喂!小爺同你講話呢?裝聽不見?」
「低著頭做什麼?莫非以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那太子一樣,吃你楚楚可憐這一套?」
我忽地抬頭,把那人嚇了一大跳。
飛雲衛失蹤已久的虎符安靜地躺在我手心,蓋住了我掌中的薄汗。
我眼神淡然地看著他,他表情瞬間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