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闕_第13章 睜大你的狗眼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本小姐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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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內僵持不下,一門之隔,外面又騷動不斷。
衛綽額角狂跳不止,看著謝驚檀,仍然是那副萬事皆無所謂的表情。
他也想不通,明明面談時還好好的,這些日子也無錯處,為何今日齊王成了這樣。
「啊!」謝驚檀突然嘆道:「想起來了,是因為這個。」
數封密信被謝驚檀像丟垃圾一樣撒在他面前。
「嗡」地一聲,衛綽大腦一片空白。
謝驚檀裝模作樣,故作惋惜:「世子有所不知,孤這皇兄不學無術久了,行諸事都要問問孤,連寫書信都要孤來代筆。」
看他目眥欲裂,謝驚檀面向李譽節,微微勾唇:「李卿口口聲聲質問孤君奪臣妻,可衛世子糊塗到連人筆跡都分不清,你怎知,不是他認錯了妻子?」
李譽節微微一怔:「這......」
祭壇外的騷動聲越來越大。
「聽聞李卿曾是蕭家舊部,自幼受定國公點撥提拔,時隔多年,你可還認得你家小姐?」
衛綽眉心擰成死結:「你在說什麼啊?」
謝驚檀低頭看他,衛綽無端從那張臉上看出一絲憐憫。
他開口,說了一句和如今局勢毫不相干的話。
「定國公夫人拙於丹青,多年來從未給女兒作畫。」
「......什麼?」
「但你父親沒有騙你,那幅畫確實是蕭夫人的手筆。」
他到底在說些什麼啊?衛綽不明白。
可逐漸地,他臉上的血色消失得一乾二淨。
「轟」地一聲,祭壇大門應聲而開,為首的女子目光灼灼。
「靖安侯衛延錚意圖謀害太子、篡位謀逆,現已被本宮鎮壓!餘下叛軍放下手中兵器、即刻棄暗投明,尚有一線生機。
」
飛雲衛諸將立於其身後,她的身份不言而喻。
李譽節雙手顫抖,幾乎潸然淚下:「來者可是,是定國公長女,蕭家長贏?」
蕭長贏從手中掏出石匣:「有此信物為證。」
定國公府傳世密寶,蕭家舊部無人不知。
她用劍刃劃破手心,血滴而下,石匣隨即開啟。
衛綽眼神空洞,面無表情,鼻翼急促翕動,喉結滾了又滾。
他想上前去,去問問謝驚檀究竟是何意思。
可他剛行兩步,就被一支利箭從後射穿心臟。
城牆上的少年手握弓箭,神采飛揚。
衛綽緩緩回頭,目光卻凝於他身側。
小女孩神情倨傲,自上而下地看著他,一如那時,他初見她的母親。
「母妃!」少年意氣風發,「兒臣箭藝如何?」
蕭長贏挑眉一笑,看向太子。
他的目光那樣溫柔,恰似冬日寒冰被春水消融。
「你覺得呢?
「我瞧著,還是不如我當年。」
番外 1 孤雁別賦
淳化三年,禹州城內。
扎著高馬尾的少年方剛路過糕點鋪,老闆娘便高挑著眉同他招手:「蕭郎君,今日怎就你一個人?你娘子呢?」
少年回首,劍眉星目、身形蕭蕭,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半是埋怨半是炫耀道:「我娘子有喜了,近來身子重,脾氣愈發大,我不過說錯了兩句話,便被她趕出來流落街頭。只好來買些糕點向她賠罪。」
老闆娘捂嘴笑道:「蕭郎君和江娘子的孩子,不知得生得多好看。」
她剛說完,一個大銀元寶猛地落到錢籃裡。
少年取了她三四塊桂花糕,笑眼彎成月牙:「承老闆吉言,一同沾沾喜氣。」
看著少年逐漸走遠,老闆娘搖著扇子嘆氣。
「郎才女貌,當真羨煞旁人。」
禹州城內無人不知。
江府二小姐繡球招親,招來了京都來的少年遊俠。
那小公子個子高、長得俊、人也勤快,關鍵是脾氣好,任勞任怨任打任罵。
自兩人成婚以來,未見江二小姐受過一點累。
那冷若冰霜的美人也多了幾分人氣。
「你說這是何處覓得的緣分,怎就來得這般好?」
她胖胖憨憨的夫君從蒸籠裡取出新蒸好的糕:「娘子,什麼緣分?」
「呆子!」老闆娘一袖子拍在他??口,看他怔愣模樣「噗嗤」一笑,吻了吻他的側臉:「我說,你與我的緣分。」
......
晚上,江瀟禾在燭光前讀書,腰肢忽然被人摟住。
「還生氣嗎?娘子。」
江瀟禾用手中的書輕拍他的手:「你若不好好給你女兒起個名字,今日便不要同我講話。」
他說自己冥思苦想幾個晚上,白白讓她期待那麼久。
起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字。
糖團?冰酥?
還義正辭嚴說什麼:「團啊,團團圓圓,冰啊,冰雪聰明。」
她強壓著火:「那糖和酥呢?」
蕭珏摸著鼻子嘿嘿一笑:「你不是喜歡吃嗎?」
她數十年的教養在此刻消失殆盡,門一關,將他轟了出去。
此刻對著燭光,蕭珏的沉默令她有些忐忑。
「你是不是不喜歡女兒?」
「怎麼會!」蕭珏立馬舉手投降,「你生只猴子我都喜歡。若是女兒像你,我便更喜歡了。」
「我倒希望她像你些。」
她被家族規訓了一輩子,希望她的女兒能擁有自由自在的靈魂。
蕭珏打了個冷顫:「還是算了,我兄長的女兒就極像我,今年方三歲,便成了全家的一大噩夢,日日鬧得府裡雞飛狗跳。
我哥是個老古板,我嫂子是個實心腸,也不知怎麼生出那麼古靈精怪的丫頭。」
提到兄長,蕭珏的眸子暗了一瞬。
他在得勝歸來、風光無限時毅然辭官,將定國公氣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