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個沙漏_第14章 沈昭寧

東宮有個沙漏發布時間:2026-05-04古代古代情感

“沈昭寧,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月光如水,夜風微涼。

紙燈籠上的松樹在風中輕輕搖晃,像一棵真正的松樹在月光下舒展枝葉。

我站在窗前,淚流滿面,但笑得比月亮還亮。

“你這個人,”我抹著眼淚說,“真的很不會說話。”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說了半天,什麼‘什麼都沒有’、‘給不了你榮華富貴’——誰要你的榮華富貴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

“蕭玦,我不要你有多少家產,不要你有多大的前程,不要你做多大的官。我只要你——你在雨天裡把屋簷讓給我的那個背影,你在信裡寫‘你是一棵松樹’的那行字,你蹲在松樹下撿松針凍出鼻涕的那個傻樣——我只要你這些。”

他的眼眶紅了。

我第一次看見三皇子蕭玦紅了眼眶。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喉結滾動了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最後,他只是把手裡的燈籠舉得更高了一些,讓光照亮我的臉。

“好。”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好什麼好?”我破涕為笑,“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什麼問題?”

“你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你,我還沒回答你呢。”

他愣了一下,然後——我發誓我看見了他這輩子最緊張的表情。他的喉結又滾動了好幾下,手不自覺地握緊了燈籠的竹柄,指節泛白。

“那你......”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願不願意?”

我趴在窗臺上,看著他緊張得快要窒息的樣子,忽然覺得——被退了三次親,也許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等一個不會說話但會做事的人,等一個不懂浪漫但懂得用心的人,等一個在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彎腰的時候說“你是一棵松樹”的人。

“我願意。”我說。

月光下,蕭玦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翹起的那個小弧度,是真正的、大大的、露出牙齒的笑。

他笑得像個孩子,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得——眼淚掉了下來。

一個在冷宮裡長大的皇子,一個從小不被任何人期待的皇子,一個把自己裹在冰裡二十年的皇子——在月光下,對著一個被退了三次親的姑娘,笑得淚流滿面。

我也在笑,也在哭。

兩個傻子,隔著窗戶,對著一盞畫著醜松樹的燈籠,又哭又笑。

夜風吹過來,燈籠裡的燭火晃了晃,但沒有滅。

像我們。

晃了晃,但沒有滅。

十一

蕭玦翻牆進來跟我表白的事,第二天就被我祖父發現了。

不是被人告密的——是蕭玦自己說的。

他第二天一早就登門拜訪,衣冠整齊,態度端正,恭恭敬敬地給我祖父行了一個大禮,然後說:

“太傅,昨夜小生翻牆入府,驚擾了太傅和府上家眷,實在失禮。小生願意領罰,但有一事想請太傅成全——”

我祖父被他那句“翻牆入府”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你——你說什麼?!翻牆?!”

“是。”蕭玦面不改色,“昨夜是沈姑娘的生辰,小生想當面道賀,又怕走正門驚動了太傅,所以——”

“所以你翻了牆?!”我祖父的鬍子都翹了起來,“三殿下,你——你一個皇子,翻牆入臣子府邸,這要是傳出去——”

“太傅教訓得是。”蕭玦跪得端端正正,“小生認罰。但在認罰之前,小生有一事相求。”

他磕了一個頭,聲音沉穩而堅定:

“小生想求娶太傅的孫女沈昭寧為妻。請太傅成全。”

整個花廳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我祖父張著嘴,半天沒合上。我父親坐在旁邊,手裡的茶杯晃得茶水都灑了出來。我母親捂住了嘴,眼眶瞬間紅了。

而我,站在屏風後面,緊緊地攥著翠兒的手,手心全是汗。

過了很久,我祖父才回過神來。

“三殿下,”他清了清嗓子,“老臣......老臣斗膽問一句,殿下為何要娶昭寧?”

蕭玦抬起頭,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話:

“因為她是我見過的,最像松樹的人。”

我祖父愣住了。

“太傅知道,”蕭玦繼續說,“小生在朝中是什麼處境。不受待見,不被重視,沒有根基。這樣的處境,小生一個人扛了二十年,已經習慣了。但——”

他的聲音微微低了下去。

“但小生不想再一個人扛了。小生想找一個能一起站在風雪裡的人。而沈姑娘,她就是那個人。她被退了三次親,被人笑話,被人指指點點,但她從來沒有彎過腰。她不是那種需要被人護在身後的花,她是那種能站在人身邊、一起面對風雨的樹。”

他看著我祖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太傅,小生知道自己的分量。小生給不了沈姑娘潑天的富貴,也給不了她顯赫的名位。但小生可以給她一樣東西——尊重。小生不會把她當作攀附權貴的工具,不會把她當作傳宗接代的容器,更不會在遇到更好的選擇時把她丟下。小生會把她當作——一棵松樹。和自己站在一起的,同樣的松樹。”

花廳裡安靜了很久。

我祖父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發顫:

“殿下,老臣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讓老臣跟昭寧說幾句話?”

“太傅請便。”

我被叫到花廳的時候,蕭玦已經避到了外面的廊下。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