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個沙漏_第12章 跟三殿下有關

東宮有個沙漏發布時間:2026-05-04古代古代情感

“跟三殿下有關?什麼意思?”

翠兒喘了口氣,壓低聲音說:“聽說是三殿下在被禁足之前,把一份關於西北軍餉的賬本交給了王御史。那份賬本上詳細記錄了軍餉被私吞的每一筆款項——大皇子的人、戶部的人、經手的商號,寫得清清楚楚。王御史就是拿著這份賬本才敢彈劾的。”

我愣住了。

蕭玦在被禁足之前,就已經把賬本交給了王御史?那他上那道彈劾周明遠的摺子,是為了什麼?

我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那道摺子是幌子。

他故意彈劾周明遠,故意惹怒皇帝,故意讓自己被禁足。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因為衝動和莽撞才被罰的,沒有人會想到他在被罰之前已經佈下了更大的棋。

他在朝堂上摔了一跤,所有人都看見了,都在笑話他。但沒有人看見他在摔倒之前,已經把手裡的棋子放到了該放的位置上。

這個人......不是笨拙,不是莽撞,更不是不懂朝堂規則。

他什麼都懂。他只是選擇了用一種最不顯眼的方式來做事——讓自己成為靶子,讓別人忽略他真正要做的事。

我想起他書房裡那些散落的地圖和書籍,想起他書桌上那張寫了半截的信紙,想起他說的那句“如果連我都不說,就更沒有人說了”。

他不是不懂權謀,他是把權謀用在了該用的地方——不是為了爭權奪利,是為了那些死在黃河決口裡的百姓,是為了那些在西北邊境挨餓受凍的將士。

大皇子的事越鬧越大,最後皇帝不得不下令徹查。周明遠被革職查辦,戶部的幾個官員被罷官下獄,大皇子被訓斥了一頓,罰了一年俸祿,禁足半年。

這個結果不算重,但對於大皇子來說,已經是極大的打擊了——這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上吃了這麼大的虧,而且對手是他從來都沒有放在眼裡的三弟。

訊息傳到宮裡,淑妃和二皇子那邊也坐不住了。他們原本以為蕭玦是個不中用的廢物,沒想到這個廢物手裡還藏著這樣的刀子。

一時間,朝中暗流湧動,所有人的目光都開始注意到那個一直坐在角落裡、像影子一樣的三皇子。

而蕭玦本人,還在禁足中。

禁足的第二個月,我實在忍不住了,又偷偷去看了他一次。

這次我沒能見到他——馮安攔住了我。

“姑娘,殿下說了,這段時間任何人都不能見。尤其是姑娘你。”

“為什麼?”

馮安壓低聲音:“姑娘,現在朝中局勢複雜,大皇子的人正在四處打聽是誰把賬本交給王御史的。雖然殿下做得隱蔽,但萬一被人查出來......姑娘跟殿下來往的事,若是被人知道了,恐怕會對姑娘不利。”

我心裡一緊。

“殿下的意思是——”

“殿下的意思是,讓姑娘這段時間千萬不要再來找他,也不要寫信。等風頭過了,他自然會去找姑娘。”

“那他要一個人扛著?”

馮安嘆了口氣:“殿下他......習慣了。”

我站在後巷裡,看著那道緊閉的小門,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習慣了。習慣了獨自面對風雨,習慣了把所有危險擋在門外,習慣了不連累任何人。

可是——他有沒有想過,我不想被他擋在門外?

我想站在他身邊,哪怕幫不上什麼忙,至少能給他倒杯熱茶、煮碗薑湯。

但我沒有任性。

我知道他是對的。在這種時候,我的任何衝動都可能給他帶來麻煩。

“馮公公,”我說,“請你轉告殿下——我等他。不管多久,我都等。”

馮安的眼眶紅了:“姑娘,老奴一定轉告。”

我轉身走了,走出後巷的時候,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如果回頭,我可能會哭。

風頭過了大約兩個月,到了五月底,禁足解除,蕭玦終於自由了。

但他沒有立刻來找我。

整整一個月,他沒有出現,沒有寫信,沒有任何訊息。

翠兒天天替我打聽,但什麼也打聽不到——三殿下解了禁足之後,每天早出晚歸,不是去兵部議事,就是去城外練兵,忙得像陀螺。

“姑娘,你說三殿下是不是忘了?”翠兒小心翼翼地問。

“不會。”我說。

“那怎麼——”

“他有事要做。”我低頭繼續繡那幅松枝——已經繡了大半了,松針層層疊疊,鬱鬱蔥蔥。“等他做完了,自然就來了。”

我嘴上說得篤定,心裡其實也有些不安。

兩個月沒有聯絡,一個月沒有訊息——他真的還記得那個約定嗎?還記得他說過的“等禁足解了,我去找你”嗎?

六月十五,是我的生辰。

十八歲生辰。

往年生辰都是家裡人一起吃頓飯,今年也不例外。母親張羅了一桌子菜,祖父送了我一方端硯,父親送了我一套新版的《文選》,祖母送了一支白玉簪子。

平平常常的熱鬧,平平常常的歡喜。

吃完飯後,我回到房裡,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月亮。六月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圓,掛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上,灑下一地銀輝。

翠兒端了茶進來,猶豫了一下,說:“姑娘,三殿下......今天也沒有訊息。

“嗯。”我說。

“要不——奴婢明天再去問問馮公公?”

“不用了。”我說,“他如果想來,自然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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