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個沙漏_第15章 祖父看着我

東宮有個沙漏發布時間:2026-05-04古代古代情感

祖父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說:

“昭寧,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

“你怎麼想?”

我跪下來,給祖父磕了一個頭。

“祖父,孫女這輩子被退了三次親。第一次,定遠侯府嫌我們家不夠勢大。第二次,李家嫌我們家不夠有錢。第三次,顧家嫌我不夠柔順。每一次,都是因為我在別人眼裡不夠好。”

“但三殿下不是。他覺得我很好。他覺得我是一棵松樹。”

我看著祖父的眼睛,說:“祖父,孫女想嫁給他。不是因為他是皇子,而是因為——他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我不需要改變自己、不需要變得更‘有用’、不需要彎下腰來討好任何人,就已經足夠好的人。”

祖父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起來吧,別跪著了。”他把我扶起來,看著我的臉,忽然笑了。

“你小時候,你祖母給你算過命。算命先生說,你這輩子會嫁一個‘非常之人’。我們都不信,覺得是江湖術士的胡話。現在想來——一個會翻牆來給你過生日的皇子,確實挺‘非常’的。”

我破涕為笑。

“去把三殿下請進來吧。”祖父對下人說,“地上涼,別讓人家跪太久。”

蕭玦被請進來的時候,膝蓋上已經沾了一層灰。他顯然在外面一直跪著,沒有起來。

祖父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

“殿下,老臣有三個條件。”

“太傅請說。”

“第一,昭寧被退了三次親,京城裡閒話不少。你娶了她,就要扛得住這些閒話,不能讓人再傷她一分一毫。”

“小生明白。”

“第二,你方才說了,不會把她當作攀附權貴的工具。這話老臣記住了。往後你若食言,老臣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跟你討個說法。

“小生絕不負言。”

“第三——”祖父看了我一眼,眼裡滿是慈愛和心疼,“昭寧這孩子,看著堅強,其實心軟。她受了委屈不愛說,都憋在心裡。你往後要多留心,別讓她一個人扛。”

蕭玦轉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輕、很短,但我看見了他眼底深處的東西——不是承諾,不是誓言,是一種比語言更深更沉的鄭重。

“太傅放心。”他說。

祖父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行了,起來吧。找個好日子,把庚帖換了,六禮走起來。老臣的孫女,不能委屈了。”

“多謝太傅成全!”蕭玦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明顯有些不穩,但他站得筆直,脊背挺得像一棵松樹。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他背對著我站在雨裡的樣子——也是這樣的筆直,這樣的沉默,這樣的不動聲色。

但現在的他,和那時不一樣了。

那時的他,是一個人站在雨裡,背對著整個世界。

現在的他,站在我面前,面對著我的家人,認認真真地說:“我要娶她。”

十二

婚事定下來之後,京城裡炸了鍋。

“什麼?沈家那個被退了三次親的姑娘,要嫁給三皇子?”

“三皇子?就是那個不受待見的三皇子?”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還真是般配啊,哈哈哈——”

“般配什麼啊?一個是不受寵的皇子,一個是嫁不出去的姑娘,這不叫般配,這叫湊合。”

閒話像潮水一樣湧來,比前三次退親時加起來的還多。

但這一次,我一點都不在乎。

因為我身邊站著一個比我還不在乎閒話的人。

蕭玦對這些議論的態度是——沒有態度。

他該上朝上朝,該練兵練兵,該來我家送聘禮就來我家送聘禮,好像那些閒話根本不存在一樣。

有一次我們在街上走,路過一家茶樓,二樓有人故意大聲說:“看,那就是沈家的那個——三次被退親的那個——嘖嘖嘖——”

我腳步頓了一下,蕭玦已經抬頭看向了二樓。

他沒有發怒,沒有斥責,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說:“那個人嘴歪。”

“什麼?”

“二樓那個,嘴歪。他老婆在隔壁巷子裡跟賣布的有私情。他自家的事都管不好,還有閒心管別人的閒事。”

我目瞪口呆:“你怎麼知道這些?”

“京城裡的事,我大多知道一些。”他面不改色地說,“你以後要是聽見誰說閒話,你告訴我,我把他們家的事也告訴你。你就知道——那些說閒話的人,自家的日子比你還亂七八糟。”

我忍不住笑了:“殿下,你這是......用八卦打敗八卦?”

“不是八卦,是事實。”他認真地說,“說別人閒話的人,通常是因為自己過得不好。過得好的人,沒空管別人的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比我通透得多。

他不是不在乎,是用一種更高明的方式不在乎。他知道那些閒話的本質是什麼——是那些過得不好的人,在透過貶低別人來安慰自己。

理解了這一點,就不值得生氣了。

聘禮下的時候,蕭玦親自帶人送來的。

聘禮不算多,但每一件都用了心思——不是那種堆金砌玉的貴重,而是那種“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的貼心。

有一套澄心堂紙,他知道我喜歡寫字畫畫。

有一方松煙墨,他記得我說過市面上買的墨不夠細膩。有一盆小松樹盆景——這個就有點好笑了,盆裡的松樹造型別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修剪的,但修剪的手藝明顯不怎麼樣,有幾根枝條被剪得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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