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而不往非禮矣_第1章 未婚夫總說表妹可憐

未婚夫總說表妹可憐，讓我多讓著。

我不願。

不出兩天,「陳家大小姐容不下孤女」的流言就傳遍整個衚衕。

為了名聲。

我被迫送鐲子、送頭面、借孤本，借孃親留給我的紫檀插屏......

而對方卻戴著我的寶石頭面，穿著我送的衣服，招搖過市。

到處哭訴我「瞧不起她」。

今天郭榮又來了,

「表妹要參加李小姐的生日宴，沒個像樣的頭面，借你那套珍珠頭面戴一下。」

「巧了。」我笑著朝門外喊,「阿理，進來。」

一個衣衫破舊的少年怯生生站到他面前。

「我族弟，無父無母寄人籬下，可憐至極。」

我嘆了口氣,「阿榮，你是讀聖賢書的人，君子當有憐憫之心。」

「你那鏤空玉扇、羊脂玉佩、書房裡的端硯，隨便勻一件給他，也夠他體面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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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未婚夫郭榮帶著表妹劉麗來我家做客後，一切就不對勁了。

劉麗親切地喊我一聲姐姐，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琳姐姐這鐲子真好看。」

我笑了笑，沒接話。

她垂下眼，輕輕嘆了口氣:「也是，這樣貴重的東西，我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哪有福氣戴呢。」

當時我沒想那麼多，我戴了那麼多年的手鐲，怎能輕易給一個外人?

但劉麗回去後,「陳家大小姐看不上孤女」的訊息就傳遍陳郭兩家。

郭榮上門來指責我，說我尖酸刻薄，連表妹一個孤女都容不下。

我辯解，卻被扣「死不認錯」的帽子。

郭夫人也親自登門。

拉著繼母的手說侄女可憐，被我公然羞辱，回去哭了一整天。

然後，我被父親責令，把我戴了六年的鐲子送給了劉麗。

「劉麗開口就討要鐲子，確實沒教養。

」

父親語重心長地勸我,「但你張口就說人家是可憐的孤女，確實有失教養。這鐲子就算是給她賠罪了。」

然後不顧我的委屈和解釋，逼著我把鐲子親自送了過去。

劉麗接過鐲子，笑著說:「多謝琳姐姐，等我戴幾天，就還給你。」

之後，她又天天來找我借衣裳、借首飾、借珠釵......沒有一件還回來。

我忍無可忍，尋她討要。

結果第二天，郭夫人就來了。

她拉著繼母的手，眼眶泛紅:「......我是來賠罪的。榮兒不會說話，惹琳姐兒生氣了。可麗兒那丫頭是真可憐，琳姐兒要是實在不願意借，就算了......」

繼母的臉色變了。

父親把我叫過去，滿眼失望:「琳兒，你將來是要嫁進郭家的人，何必為這點小事鬧成這樣?」

我張了張嘴，哭著說這不是小事。

可那些東西是母親留給我的。

不是我鬧，是他們一次次逼我。

可父親不聽。

他只聽說「郭家受了委屈」。

這時，兄長拉過我，安慰道,

「郭夫人確實做得不妥。」

「但她畢竟是你未來的婆母，得罪了她，以後嫁到郭家，你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我說不是我得罪她，是她在逼我。

他皺起眉頭:「你第一次不願送，就不該送。送了那麼多出去，現在突然說不送，人家只會覺得你之前都是裝的。送吧，就這一次。」

母親沒了後，兄長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垂下眼，最終點了點頭。

可沒過幾日，郭榮又來了。

「書院花費高，娘卡著銀子總不肯多給。」他拉著我的手,「琳琳，你手頭寬裕，先借我些。等我有了功名，受益的還不是你?」

我不想借，但架不住青梅竹馬的情份。

直到那天，丫鬟湊到我耳邊:「姑娘，我聽人說，顧公子帶劉姑娘去逛花市，買了一車的鮮花，擺得滿院子都是。」

當天我就去了郭家。

面對我的質問，他說:「表妹心情不好，我帶她出去散散心，買幾盆花怎麼了?」

「買花可以,」我盯著他,「但你拿的是我的銀子。」

他的臉色變了。

「琳娘，我的表妹不就是你的表妹?她無父無母寄人籬下，我陪她買幾盆花，你也要計較?」

我張了張嘴:「我沒說不讓你陪，但你拿我的銀子......」

「你的銀子?」他打斷我，冷笑一聲,「你將來是要嫁給我的人，你的銀子不就是我的銀子?」

我站在那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郭夫人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出來，拉著我的手嘆氣:「琳姐兒，榮兒做得是不妥，可他也是心疼表妹。你大度些，別往心裡去。」

我生平第一次發現，這張臉上掛著的笑，是那麼的刺眼。

那天回家，我就去找父親。

想告訴他郭榮變了，郭夫人根本沒把我當兒媳看。

可我還沒開口，父親先說話了:「郭家託人來問，說你給劉家姑娘臉色看，可有此事?」

我愣住:「我沒有......」

父親皺眉:「人家都傳到我耳朵裡了。琳兒，你將來是要嫁進郭家的人，劉家姑娘再怎麼說也是客，你大度些。」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那盆花的事，想解釋我的銀子。

父親擺擺手:「行了，別說了。郭家那邊我已經替你賠了不是，你往後注意些。」

我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要賠不是?

兄長也嘆氣:「女子名聲要緊，你鬧起來，外人只會說你不賢惠。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不明白。

我什麼都給了，什麼都忍了。

我忍到劉麗戴著我的頭面在我面前笑。

忍到郭榮看我的眼神只剩下嫌棄。

忍到所有人都覺得我理所應當讓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