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而不往非禮矣_第4章 陳瑜更直接
陳瑜更直接:「當初劉表妹要什麼我阿姐就給什麼,如今輪到我們家阿理,就推三阻四的?郭家這『良善』二字,原來是挑人的啊。」
郭夫人氣紅了臉。
郭榮坐在那兒,目瞪口呆。
陳理適時低下頭,小聲道:「阿姐,我不要了......我不配......」
那聲音,那表情,怯弱得讓人心疼。
我學著郭榮當初指責我的話,對郭榮怒目而視。
「阿榮,我們都這樣求你了,你怎麼還如此無動於衷?」我痛心疾首,「一枚玉佩而已,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給了阿理又如何?」
郭榮氣得幾乎跳起來。
但架不住陳瑜的尖酸刻薄,句句都是「吝嗇,小氣,毫無同情心」,母子倆臉都綠了。
繼母偶爾來一句:「哎,看這事鬧的,罷了,郭賢侄不願意就罷了,君子不奪人所好。」
我立馬來一句:「阿榮,沒想到你是如此小氣,那我之前送給劉小姐的寶石、布料、字畫,還有擺件......」
話沒說完,郭榮已解下腰上的玉佩,重重往陳理手裡一塞。
「給你,行了吧。」
陳理怯怯地接過來,眼圈紅紅的:「謝謝郭大哥......」
出了郭家大門,陳理攥著玉佩,笑得見牙不見眼:「阿姐,我方才的表現你還滿意吧?」
繼母和陳瑜也笑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郭家緊閉的大門。
原來用道德綁架別人、逼人割肉、看對方憋屈又吐不出來的樣子,真真是解氣。
7
除了陳理。
我還有個臭皮匠,名叫陳鈺。
繼母所生,與陳瑜同龍鳳胎。
兩年前,為了爭奪舅舅家送來的金瓜子,把我推得撞向幾角,疼得我差點閉過氣去。
我惡向膽邊生,抓起板凳就砸了過去。
這一敲,把他的混世性子給敲沒了。
不但變得好學機敏,對我也尊敬起來。
得知我要反擊郭家,便自告奮勇當我的狗頭軍師。
這日,他把郭榮騙到陳家後,衝我眨眨眼。
「郭大哥憐惜孤弱,我陳家也有個失怙的弟弟,想請郭大哥指點指點功課。」
郭榮端坐在花廳裡,陳理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衣裳半舊,低頭不敢說話。
陳珏在一旁嘆氣:「理從弟可憐,爹孃都沒了,跟著兄長過活。兄長在錦衣衛當差,忙起來顧不了他。我就想著,郭大哥最是良善之人,最憐惜這樣的孩子,能不能勞煩您指點他幾句?」
郭榮的虛榮心一下子被架了起來。
他正了正衣襟,端著架子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又隨口問陳理讀什麼書。
陳理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回郭大哥......沒有書。」
郭榮一愣。
陳珏在旁邊接話:「可不是嘛,連本像樣的書都沒有。理從弟真可憐,連支筆都買不起。」
我端著茶盞進來,接過話頭:「阿榮最是憐貧惜弱,不如您幫幫他?」
郭榮還沒反應過來。
陳珏已經笑著拱手:「郭大哥高義!我就知道,您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郭榮的臉漲紅了。
他想拒絕,可話說到這個份上,不答應就是「不憐惜孤弱」,就是「假仁假義」。
他咬著牙,在陳珏的盯梢下,從書房裡拿了兩套新衣裳、一套文房四寶,還有他新得的那塊白玉鎮紙,一股腦塞給陳理。
陳理怯怯地接過來,眼圈紅紅的:「多謝郭大哥......」
郭榮笑得比哭還難看。
這只是開始。
8
接下來的日子裡,陳珏隔三差五請郭榮來「指點」陳理。
每次來,不是缺這個就是少那個。
郭榮的新衣裳、字畫、硯臺、鎮紙、茶具、玉佩、嵌玉文生巾、雕玉腰帶、宮絛、玉質的筆筒......一樣一樣往外掏。
繼母逢人便誇:「郭公子真是良善之人,對我們家那失恃的族侄,比對親弟弟還好。」
陳珏更絕,直接跑到衚衕裡跟人說:「郭公子可心疼理弟弟了,衣裳、筆墨、字畫,給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樣的好人,上哪兒找去?」
郭榮的名聲一下子被捧上了天。
他被架在「大善人」的位置上,下不來了。
他想拒絕,可一開口就是「不憐惜孤弱」;他想翻臉,可全衚衕都知道他是「良善之人」。
他也想發作,我就把當初他用來堵我的話拿來堵他。
郭榮氣得臉都青了。
只能咬著牙,繼續往外掏。
陳理每次從郭家回來,都笑嘻嘻地抱著東西往我屋裡跑:「阿姐,你看!今天又弄了一塊好硯臺!」
「阿姐,這字畫真不錯,你掛起來吧。」
我一邊收東西,一邊笑。
分了陳瑜一匹布料,陳瑜嘴上說「誰稀罕」,轉頭就抱回了自己屋裡。
我分了一套茶具給繼母,她嘴上說「這孩子」,嘴角卻壓不下去。
9
郭家母子又不是傻子,當然清楚我們的伎倆。
可架不住我們花樣百出,最後選擇躲。
我藉著陳理可憐,三番五次上門要東西,郭榮煩不勝煩,乾脆閉門不見。
我去郭家,十次有七八次吃閉門羹。
門房堆著笑:「公子不在家。」
「公子出門會友了。」
「公子身子不適,陳小姐改日再來吧。」
我站在郭家大門外,心裡得意,又有些焦慮。
這樣拖著也不是事。
陳珏雙手環??,看我愁眉苦臉地回來,嗤笑一聲:「你傻啊?」
我瞪他。
「你難道沒發現,劉麗和郭榮已經有點不對勁了?」
我一愣。
「你沒注意劉麗最近出門少了?」他看著我,眼裡帶著點意味深長的笑,「說不定,孩子都揣在肚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