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而不往非禮矣_第12章 我這身衣裳料子太艷

來而不往非禮矣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狂風吹落雁古代青梅竹馬大女主爽文

我這身衣裳料子太豔,不夠穩重。

我那陪嫁的丫鬟規矩差些,小家子氣。

我向她討教中饋是「攀高枝」,我不去討教是「上不得檯面」。

她從不指名道姓,只是當著滿屋子女眷,笑吟吟把這些軟刀子一把把遞過來。

我只能低頭,像從前在陳珏那樣,把頭低進塵埃裡。

......

夜裡李策問起,我笑著說族嬸待我極好。

他春闈在即,族伯的時文點撥千金難求,我不能為幾句閒話斷他前程。

可那日實在沒忍住。

族嬸當著幾位串門的太太,親親熱熱拉著我的手,嗓音響亮得整間花廳都聽得見:

「我們李家是厚道人家,不計較那些前緣舊事的。你往後安安分分,相夫教子,也算全了你孃家的體面。」

幾位太太掩唇,目光從我身上臉上,緩緩碾過去。

怒火在??腔翻騰,以往被人指著鼻子陰陽怪氣指責「教養哪去了」的陷入泥沼的無力感再度襲向我。

我深吸口氣,咬了咬牙,主動回擊:「嬸孃說的是。我孃家雖不顯赫,卻也教過我,結親是兩姓之好,不是誰施捨誰。李家厚道,侄媳記著;嬸孃寬仁,侄媳更該敬重。」

頓了頓,抬眸看她:「往後還要勞煩嬸孃多指點,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幾位太太的帕子掩在唇邊,目光卻從碾磨變成了打量。

族嬸嘴角的笑僵了一瞬。

回房對著妝臺坐了許久,久到碧玉來問了三回晚膳。

「套車。」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回陳家。」

陳珏在書房臨帖。

我顛三倒四地說完,茶盞裡的水已晃出一半。

他擱筆,擦了擦指尖。

「就為這個?」

「什麼叫就為這個?」

我嗓子一下子哽住,「你是沒見她那張嘴......軟刀子割肉,不見血,疼得人整宿睡不著......」

「知道了。」他垂眼研墨,語氣淡得像說明日吃粥,「回去等著,明兒有人替你出頭。」

我攥著帕子,將信將疑。

窗外暮色四合,他那張年輕的臉隱在燈影裡,瞧不出什麼情緒。

可不知為何,我竟真定下了心。

28

次日午後,門房來報——錦衣衛百戶陳環,遞帖拜見李山長。

滿府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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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伯親自迎了出去。

我隔窗看見族嬸跟在後頭,殷勤堆了滿臉笑,全不似平日的刻薄相。

陳環一身飛魚服,腰間繡春刀,步子不疾不徐。

聽陳珏說過,環從兄可是帶人抄過官員家,出入過詔獄,朝中三品大員都被他砍過的。

身上的悍烈之氣,撲面而來,真真叫人肝膽欲裂。

進府寒暄畢,忽而轉向我,拱手一禮:

「多日不見妹妹。上回那匣碎銀可還夠使?回頭再著人送些來,在夫家不必委屈自己。」

聲音不高,卻足夠滿廳人聽清。

族嬸的笑僵在臉上。

族伯忙道:「原來陳百戶與侄媳是一家......」

「隔房兄妹。」陳環笑了笑,目光溫煦,「我這個妹妹,從小是被家中慣著的。若在外頭受了什麼委屈,我這個做兄長的,總得問一問。」

他沒看任何人,族嬸的臉卻一寸寸緊張起來。

傍晚李策從族伯書房歸來,神色有些古怪。

「族伯問我,家中待你可有簡慢之處。」他頓了頓,「還說,嬸孃近日身子不好,家事交給兒媳了,你往後不必向她請安。」

窗外暮色四合。

我忽然想起昨日陳珏那句淡得像說天氣的「知道了」

,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有孃家人撐腰的感覺,真好!

29

環從兄來過一回後,我以為族嬸能消停。

是我太天真。

族嬸在家辦了品菊會,我這個客居的侄媳自然要去捧場。

滿廳官眷,鬢影釵光,我正要尋個角落坐下,便撞進一道再熟悉不過的目光。

郭榮的母親,郭王氏。

許久不見,她蒼老了不少,再多的粉也掩蓋不住臉上的黃斑。

一雙眼睛如淬了毒的箭,朝我射來。

族嬸招手:「策媳婦來了,快來見見郭夫人。我記得,郭家與你們陳家原是通家之好,還比鄰而居呢。」

「通家之好」四個字,她說得綿軟帶笑,目光卻亮得灼人。

郭王氏順勢接過話頭,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近旁幾位太太聽清:

「一晃數年,琳姐兒出落得更好了。早年間我還同老爺說,這孩子雖不是咱們郭家的福分,到底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總盼她能尋個體面歸宿。」她頓了頓,含笑打量我,「如今嫁得李舉人這般青年才俊,我替她歡喜,也替她......鬆了口氣。」

旁邊一位太太不解:「松什麼氣?」

郭王氏嘆氣,目光慈愛得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琳姐兒這孩子,心腸是硬的。當年劉家那孤女,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可憐人,到我們家借住幾日,她便能鬧得天翻地覆,連青梅竹馬的情分都不顧了。」她搖搖頭,語氣惋惜,「我們郭家自知沒福,留不住這樣烈性的媳婦。只是沒想到,親事退了這些年,郭陳兩家都安生過日子了,她竟還懷恨在心,逢人便說是我兒負她。」

她抬眼望向我,溫柔一笑,眼底卻淬著冰:

「如今你已是李家人,從前那些恩怨,該放下就放下罷。女人家,總要學著寬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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