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而不往非禮矣_第17章 我去了
」
我去了。
沒過多久,李策的留京文書下來了——戶部主事,管賬的。
他高興得像個孩子,抱著我轉圈:「琳娘,你是我的福星!自從娶了你,事事順遂!」
我乾笑兩聲,沒忍心告訴他真相。
我只是不想陪他去苦寒之地吃苦,更不想他在外頭弄出庶子女來添堵。
後來兄長知道是陳珏出的主意,有些悻悻:「你倒是一心聽他的。」
我理直氣壯:「你和父親出的主意,都是利好李策,不利於我。陳珏不一樣,他一心為我考慮。我不聽他的聽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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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在戶部幹得順手,五年過去,小升一級,不顯山不露水,日子安逸順遂。
他本來就沒什麼野心,小富即安,漸漸連挪窩的心思都沒了。
我勸他上進,他說我利慾薰心。
我只好又找陳珏。
他聽完,嗤笑一聲:「找他族中長輩啊。李家世代清流,新生代本就青黃不接,他自己躺平不要緊,還要連累全族一起躺?」
我照他的話,找李策深談了一次。
不談我們自己,只談李氏族人的艱難,談十年二十年後家族掉階層的後果。
李策坐不住了。
他可以自己躺平,但不能看著全族跟著沉淪。
一番運作下來,他拿到了五品通判的實缺,這回是真的外放。
臨走前,陳珏又給我出主意:「只帶長子去。幼子才三歲,留給我。」
兄長氣得跳腳,罵陳珏不靠譜,罵我糊塗,一把抱起在地上爬得滿身是泥的外甥,心疼得不行。
我反駁他:「孩子就得沾地氣,多爬多動才皮實,不易生病。」
這話是陳珏教的,但效果是真的好。
兄長聽完我的話,看著地上幾個滾得滿身泥還傻樂的皮小子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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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放後,李策倒是一展身手。
四年時間,從五品通判升到四品知府,三十七歲,算得上年輕有為。
可男人一得勢,他那死了男人的前未婚妻,聞著味兒就來了。
先是偶遇,再是憶苦思甜。
李策嘴上說「我心裡有數」,轉過頭,人家求他給孩子找大儒,他馬上給恩師去信;人家說鄰居欺負孤兒寡母,他立刻派官差去敲打;人家哭訴生計艱難,他轉頭就把家裡的針線活承包過去。
然後,那女人就藉著量尺寸、送點心,一趟趟往府裡跑。
我心中窩火至極。
但這次我沒哭沒鬧。
這麼多年了,我早就明白,眼淚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
那天她再次登門,我當著她的面,手起刀落,連宰八隻雞。
雞頭滾到她腳下,我擦著刀笑:「聽說你針線活好,往後府裡的雞,都歸你刀。」
她再沒出現過。
從此我得了「悍婦」「潑婦」的兇名。
但這名聲還真管用。
李策身邊,果然清靜不少。
陳珏說得對:賢惠是拿來綁架女人的。
你賢惠十次,有一次不夠,之前的名聲就全沒了。
所以該潑就潑,該狠就狠。
我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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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男人的毛病,光靠刀雞是治不好的。
李策升官後,脾氣見漲。
那天我不舒服,他竟然強行與我行房。
我打不過他,讓他得逞。
本來快好的病,又折騰了半個月才好。
我越想越氣,收拾行囊,帶著孩子就回了京城。
陳珏聽完來龍去脈,劈頭蓋臉罵我:「蠢死你算了!」
「李策是不地道,但你動不動就跑回孃家,就是弱!一顯得你沒本事,二顯得你離了孃家活不了!」
他給我支招:「馬上回去,天天讓他交公糧,交到他求饒為止。
等他軟了,再好好與他說道。別學陳瑜那個蠢貨,動不動就到處哭訴男人的不是。告訴你,沒用。男人犯蠢,你幹就完了。幹輸了,孃家再替你作主。」
我覺得有道理,照做。
李策最終求饒。
之後,再不敢勉強我。
這是我領悟到的又一真諦:夫妻之間,有問題當場解決。
跑,是最沒用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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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在官場,李策面對的誘惑實在太多。
青蔥般的鮮嫩少女,被同僚、下屬、上峰輪番送來。
拒絕了一回兩回,但他的心思是真的活泛了。
我鬧過,罵過,哭過......沒用。
那段時間我整夜睡不著,覺得自己這些年操持家務、生兒育女,全餵了狗。
陳珏的信就是這時候來的。
這次他沒罵我,只是平鋪直敘寫了幾行字:
「你連生五胎,身子都虧空了,還不知道愛惜自己?顧惜男人的下場,就是他三妻四妾,兒女成群,你人老珠黃,獨守空房。帶孩子們回京,享你的福去。剩下的事,我來辦。」
我不知道他給李策寫了什麼,只知道從那以後,李策斷了納妾的念頭,待我比從前更敬重幾分。
回京後我私下問他:「你到底寫了什麼?」
他懶洋洋靠在椅背上:「沒寫什麼。只是讓他明白,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要下半身的享受,就得忍受內宅不寧;要權力前程,就得管住自己。順便提醒他——你脾氣不大好,萬一哪天忍不住,把他變成太監怎麼辦?」
我傻眼:「......就這?」
他點頭:「對呀。我又沒冤枉你,你又不是沒拿刀砍過人。」
我弱弱辯解:「那是土匪......」
他嘿嘿一笑:「所以啊,你那刀下去,李策不就老實了嗎?」
我沉默了。
仔細一想,還真是。
之前他天天磨我納妾,被我罵過後就搬去書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