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而不往非禮矣_第10章
。
後來,他沒出現。
衚衕裡的人都在笑:當年郭榮嫌棄人家,如今倒貼上去人家都不要。
現世報。
23
郭榮吃了閉門羹,郭王氏徹底慌了。
她一婦道人家,也就在我面前使下威風。
男人不在家,她沒了主心骨,郭榮又撐不起來。
這時候,有人上門勸她:既然知道是陳家,還是趕緊登門賠罪吧。當年的事,確實是你家做得不地道。陳家不好惹,得罪了他們,對郭家可沒半分好處。
郭王氏咬著牙,正準備能屈能伸。
可又有「好心人」登門了。
對方分析得頭頭是道:陳家人陰險狠毒,你看看這些年,得罪他們的有幾個好下場?某某家,得罪了陳家,被整得家破人亡;某某家,跟陳家作對,最後傾家蕩產。你上門賠罪?人家正等著你上門受辱呢!
郭王氏聽得臉色發白:「那......那我該怎麼辦?」
「賣鋪子。」那人壓低聲音,「把鋪子賣了,離了這是非之地。陳家再厲害,手也伸不到外地去。」
「就算把鋪子賤賣,也不能便宜姓陳的。」
郭王氏如獲至寶,連連點頭。
......
賣鋪子的訊息放出去,幾個外地口音的買家很快登門。
明明值十萬兩的鋪子,這個還價七萬,那個開口五萬。
郭王氏心疼得直抽抽,可還沒等她拿定主意,又出事了——
郭榮去學堂的路上,被一匹受驚的馬踩斷了腿。
她慌了。
她連上門質問的勇氣都沒有,只覺得是陳家的報復又來了。
她生怕下一個斷腿的就是自己。
最後咬碎了牙,以五萬兩的價格,把鋪子低價賤賣。
......
可陳珏說:「五萬兩,你我根本拿不出來。」
「我不管。
」我攥著帕子,「狠話已經放出去了,要是不把鋪子弄到手,我不就成了笑話?」
我翻箱倒櫃,東拼西湊,居然還真讓我湊夠了。
陳珏看著那箱白花花的銀錠,愣了一下:「你哪來這麼多錢?」
我一臉自豪:「跟著你掙的。」
繼母家的舅母出手大方,我嘴甜些,她便待我好。
而陳瑜總把怨氣當骨氣,她那份有一半進了我腰包。能不發財嗎?
陳珏哭笑不得,把銀子收了。
24
窗外飄著細雪,爐上茶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我捧著那張還沒到手的鋪面契書,傻笑了三遍。
我又問陳珏:「她知道買鋪子的人是我嗎?」
陳珏懶洋洋靠在椅背上:「她只知道,買家是外地客商。誰會知道,那外地客商也是咱們安排的人。」
我愣了一下:「她沒懷疑我?」
我不是曾經放過話了嗎?
「你?」陳珏笑了,「阿姐,你一個閨閣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能幹出這種事?說出去誰信?」
我也笑了。
很快又沮喪起來。
錦衣夜行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於是,我主動放出風聲。
買郭王氏鋪子的人,是我。
然後,我帶著人再次去了郭家。
......
郭家正在搬家。
院子裡一片狼藉,箱籠散了一地,下人們進進出出,沒人有空搭理我。
郭王氏站在廊下指揮,看見我進來,臉色一沉:「你來做什麼?」
「來拿回我的東西。」我徑直往裡走,「當年借出去的孤本,該還了。」
郭榮從屋裡衝出來,臉漲得通紅:「陳琳!你把我們家的鋪子都搞到手了,還要趕盡刀絕?!」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那鋪子是我拿銀子買的,白紙黑字,明碼實價。你們嫌價低可以不賣,誰逼你們了?」
他噎住了。
郭王氏尖聲道:「那些孤本是你當年心甘情願送的!現在跑來要,還要不要臉?」
我笑了。
「心甘情願?當年你們是怎麼逼我的?不借就說我不容人,不送就說我刻薄小氣。如今倒成了我心甘情願了?」
衚衕裡的鄰居們聽見動靜,三三兩兩圍了過來。
「喲,這是怎麼了?」隔壁的御史夫人探出腦袋。
「陳家大小姐向郭家來討當年借出去的孤本呢。」有人小聲解釋。
「孤本?那可值錢啊。」
「可不是嘛,當年郭家那表妹戴著人家的頭面招搖過市,全衚衕都看見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
郭王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郭榮急了:「你們懂什麼?那些東西是她自願給的。」
我打斷他,「那好,我現在自願要回來。你還不還?」
他氣得發抖:「你這是仗勢欺人!」
「各位來評評理,」我看著周圍的鄰居們,「當年你們母子仗著『孤女可憐』,逼我送東西的時候,怎麼不說仗勢欺人?」
人群中傳來附和聲:「就是,當年鬧得多難看啊。」
「陳大小姐也是可憐,忍了這麼多年。」
郭王氏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風向全變了。
當年同情劉麗的那些人,如今都在搖頭嘆氣。
郭王氏大罵這些人踩紅捧黑,欺軟怕硬。
我揚聲道:「欺軟怕硬,人之常情。踩紅捧黑,同樣如此。不服?不服也得忍著。」
郭榮臉色青了又青,實在受不了鄰居們的指指點點。
咬著牙,從屋裡抱出一摞書,往桌上一放:「拿走!全都拿走!從今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我翻了翻,一本一本地清點。
少了兩本。
「還有兩本呢?」
「沒了!」
郭榮別過臉。
「沒了?」我看著郭王氏,「夫人,那兩本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您要是弄丟了,咱們得好好算算這筆賬。」
郭榮氣得渾身發抖,從屋裡又翻出兩本,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