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而不往非禮矣_第9章 郭氏母子在外敗壞我的名聲
郭氏母子在外敗壞我的名聲,害我成了無人問津的老姑娘,衚衕裡的笑柄,這口氣,疊加那些被奪去的財物,必須要拿郭王氏的鋪子來抵。
我有主意,陳珏有行動力,陳理有陰招,還給我拉來了另一個幫手。
在錦衣衛任百戶的陳環,陳理的兄長。
說起來,環從兄能升這個百戶,還有我的一份功勞。
三年前,陳理陪我一起去山上上香,半路撿了個受傷的男人。
那人渾身是血,拽著我裙角說:「救我......我是安定侯世子,許你侯府正妻之位。」
我當時激動得手抖——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結果陳珏一盆冷水潑下來:「救命之恩不是這麼用的。換區區一個正妻名分,虧大了。」
他跟我分析:江潮那種人,你挾恩圖報,他轉頭就忘。
可你什麼都不要,只把他當尊貴的世子爺捧著,面子給足了。
他反倒欠你一份還不清的人情。
後來侯府的大管事來接人,陳珏順口提了句「環從兄在錦衣衛當差,頂頭上峰恰是侯府舊部,請世子回去後方便時關照一二」。
就這麼一句話,環從兄升了百戶。
至於通州上千畝的田莊、安定侯夫人親贈的百寶頭面,那是侯府自己送來的「添妝」,生怕我不收。
就這麼著,環從兄跟安定侯府搭上了線,陳理也得了不少好處。
我得了實惠,陳珏賣了個大人情。
我們四兄妹,算是綁在一條船上了。
所以後來,只要有事相求,環從兄二話不說就應。
然後我們狼狽為奸——不對,是一拍即合。
佈局,從三年前就開始了。
我拿出壓箱底的銀子,撒給街上的乞兒,讓他們到處散播訊息:郭家的鋪子被人盯上了,誰沾誰倒黴。
陳珏找在錦衣衛任百戶的環從兄出面,三天兩頭去郭王氏鋪子裡坐。
不鬧事,不擾民,只是坐著。
可那身煞氣往那一戳,哪個客人還敢進門?
陳珏更絕。
五城兵馬司、順天府、刑部、大理寺......裡頭有沈家的姻親故舊,有陳珏的同窗,以及同窗的姻親。
隔三差五便去郭王氏鋪子裡「例行檢查」。
今天查防火,明天查稅收,後天查來歷不明的貨物。
不違法,不逾矩,就是讓你不得安生。
就這麼折騰了三年。
郭王氏的鋪子生意一落千丈。
她這幾年,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郭家只有郭大人一個人入仕,卻遠在外地鞭長莫及。
我們陳家雖然沒有頂天的大人物,但父兄都在朝為官。
陳氏出息兒郎也有三兩個,加上姻親故舊的力量,擰成一股繩,刻意針對,郭王氏一個人根本撐不住。
她把能走的人脈走了個遍,最後只得了句話:郭家得罪了人。
得罪了誰?沒人說得清。
只知道那鋪子,誰沾誰倒黴。
21
而郭家自己,也在走下坡路。
郭榮撈了個廩生後,這幾年來再無寸進。
十七歲的陳珏都已經是秀才功名了,他還窩在書院裡混日子。
讀書燒錢,當官要體面。
鋪子生意一年不如一年,郭家已是入不敷出。
郭王氏這才慌了。
失去了陳家這門姻親,他們失去的,原來不止是一樁婚事。
加上鋪子被人針對,力不從心的母子倆,這才想起吃我這顆回頭草。
可他們還以為,我是三年前那個任由他們搓圓捏扁的軟柿子。
上門後還擺出一副高姿態,結果被瑄弟打了出去,又被幾個婆子罵得狗血淋頭。
如今,輪到他們母子成為衚衕裡的笑話。
而我讓瑄弟帶過去的那句話「拿郭夫人的三間鋪子來抵」,這才讓他們明白過來,這三年來暗中針對他們的,是陳家。
郭王氏恨得咬牙切齒,也曾在外面放風聲,哭訴陳家欺人太甚。
可真讓陳珏說中了。
這個世道,大家只會慕強、畏強,至於弱者,誰會去同情?
陳家針對郭家,外人頂多說一句「陳家睚眥必報」,就沒了下文。
甚至有人私下說:當年郭家做得太絕,人家報復也是活該。
22
郭榮還上門來找過我。
那天我正在院子裡修剪花枝,丫鬟來報,說郭榮在門口求見。
我頭都沒抬:「不見。」
郭榮便天天在我家大門口站著,引得衚衕裡的人議論紛紛。
正值仲夏,他站在太陽底下,很快臉曬得通紅,額角全是汗。
他逮著每一個從陳家出去的僕婦,讓他們帶話給我,表達他的悔恨,併為當年的事,要親自向我道歉。
下人來向我傳達郭榮的話時,我只讓陳珏出去回了郭榮一句。
「我阿姐說,當年你在阿姐手中拿走的多套頭面、衣服、孤本、擺件,還有三百六十兩銀子,可有帶來?」
他的臉漲得通紅:「那些東西......早就不在了。」
「不在?」陳珏臉頓時陰了下來,「那你來賠什麼罪?拿嘴賠?」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珏轉身就走。
他在身後喊:「陳三弟,我是真心來求你阿姐原諒的!請讓我見見你阿姐吧,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陳珏懶得搭理他,冷冷地讓下人關門。
後來郭榮又來了三次。
每次我都讓他在門口等著,等他站夠了、曬夠了,再讓婆子出去說一句「姑娘不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