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景時賦_第十四章 百姓皆知這種種源於帝後情深
百姓皆知這種種源於帝后情深。這數十年間的宮牆往事,也在經年後傳唱於人間。
【番外一幾度隔山川】
靖昭儀還是那西州的三公主時曾有過一位心上人。
那時她一身素服,沒人會覺得她是西州的公主。
那位來自中原的將士也不例外。
他只當她是位出來散心的普通姑娘。
他們倆隔的不遠,就靜靜坐在山丘上,遠遠地望著湛藍的天際,明月高懸,寧靜悠遠。
她突然開口道:「喂,你叫什麼名字?」
他顯然一驚,但卻馬上平和道:「大家叫我阿川。」
她重複一遍,「阿川?」
莞爾一笑,「不像西州的人名,你是中原人吧?」
阿川亦淡淡一笑,聲音溫溫和和。
「是。」
也許是那一日她興致很高,竟打開了話匣子。她也不管阿川有沒有在聽,只自顧自地說,還繪聲繪色地抱怨了起來。她抱怨條條框框的束縛,抱怨一成不變的生活,甚至抱怨她冷酷無情的阿爹……
她說,男人有了金錢和權利,就勢必會拋棄糟糠之妻,移情別戀。
她說,如果以後她嫁了人,一定會獨立地活,活得很精彩。不像她的阿孃,自和阿爹離心後便終日鬱郁。
她說,總有一日她要離開西州,去其他地方看看。
但不管她說什麼、說多久,阿川都會認真地看著她,聽她講。
她甚至都以為他會睡著。可她一回頭看他,他就乖巧地坐在那裡,眼神溫和地看著她。
微風拂過,她不覺臉紅,彆扭地別過臉去。
他們漫聊了一個徹夜。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她才驚覺自己該回王宮了。慌慌忙忙地起身跑出幾步,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回過頭,
「阿川,我明天還可以在這裡見到你嗎?」
阿川望著她,思索一下,微笑著點點頭,「可以。」
她也笑起來,揮別了阿川。
第二日、第三日,她都會來這處山丘找阿川,阿川也次次都會出現。
又是一日夜,又是一次閒聊。月明星稀,微風徐徐。
她突然突發奇想地問他,「阿川,你可有什麼心願嗎?」
他想一想,認真且鄭重地道:「我希望,王土境內再無戰爭。」
她看著阿川,思緒良多。
……
再無戰爭嗎?
誰人不想天下太太平平的呢。
她從手腕上摘下自己的碧玉手環,遞給他。
他有些惶恐,她卻笑開顏,「別緊張。我們是朋友了吧?這就當朋友的見面禮。」
他愣怔一下,終是不好意思地收下。
……
他們見的最後一面,阿川是匆匆趕來的。
他告訴她,他們要向更西南處進軍了,不再在這裡駐紮軍營。說著他掏出一個木盒,開啟看,裡面是一串小巧的碧玉項鍊。
小巧,精緻,做工不凡。
他給她戴上,看著她的眼睛,道:「此去歸期遙遙,阿川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望姑娘珍重。」
他揮別她,「這算是回禮。」
那便是他和她的最後一面。
之後,阿川果真再也沒有來過。她一個人在山丘上吹著晚風,目光遙遙,若有所思的樣子。
月亮在山頭溫溫和和地照耀著,就好像阿川的一雙眼。
一月有餘的一天。
她在王宮中逗鳥,她的一眾侍女侍從嘰嘰喳喳地傳來了軍中大捷的訊息。軍中大捷,景軍自東面深入的軍隊中了埋伏,全軍覆沒。
她從前從不關心這些,可那一日聽得無比清晰。
東面?
是阿川所在的軍隊?
她想到這裡,心猝然漏跳一拍,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