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景時賦_第十章 那一戰在兩國之界
那一戰在兩國之界。北漠軍身著紅色戰甲,遠遠地望去,一片如楓林一般豔紅。
她已連續作戰了兩整天。
只要這一戰打完,景朝的援軍應該就到了。
正午已過。
號角大作,軍旗獵獵。她手執長槍,一聲令下劃破長空,「殺——」
剎那之間,兩大軍以排山倒海之勢相撲。鐵甲映著血光,刀劍撞擊引出瀰漫的煙塵,嘶吼聲、嚎叫聲幾乎震動天地。
她置身於萬千軍中身若游龍,宋營的將士們也勢如破竹。敵營的北漠之軍顯然乏力,風中的北漠軍旗都襤褸不堪。北漠軍橫屍滿地,楓紅的戰甲因著染了血變得更加刺目。
她猛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的刺鼻的血腥味卻沒有壓住她眼中必勝的鋒芒,「傳本將的令,進——」
將士們吼聲嘹亮,鬥志高漲,跟著女將盡情拼殺。
誰說保家衛國只是男兒的擔當?
即使她身為女兒身,但她征伐天下,衛國衛民,執槍英風不輸男兒。
她宋景生一生,不負家國,不負百姓。
若可剖心為鑑,她也不負她的心上人。
她長槍呼嘯,景字軍旗在她的駿馬身後烈烈招搖。她揚唇一笑,抬手抹去濺在臉上的血汙,高聲道:「直取敵——」
「營」字就到嘴邊。
她察覺到後方有人,猛地拉馬閃避,可卻因太極限而扯裂了在西州時腿腹的舊傷。
鑽心得疼,她失神一瞬——
一根利箭從後方直直貫穿她的腰腹。
血肉開綻的聲音。
她低頭,又是三根利箭。
……
遠在天邊的殘陽如血,幾隻孤雁掠過。她努力地睜眼,卻看不真切。
她的一切感覺都慢慢地放大,只覺得萬事萬物好像都在遠離她。
天邊的孤雁也好,還是耳邊的呼嘯風聲。
不知道為何,她突然想到了她的爹爹,還有她的大哥。她又想起很多人。想到了她的琰兒,想到了靖昭儀……
想到了……秦讓。
秦讓……
她心間起伏一瞬。
耳邊響起不知誰吟的一句,「自古忠臣帝主疑,全忠全義不全屍。」
她想,秦讓,你一定要做一個明君。
她聽到刀槍劍戟的撞擊聲,聽到鐵蹄聲,聽到四周的將士們發瘋地呼喊她。
她聽到副將嘶吼著……
「宋將軍!——」
她想要說些什麼。
一開口卻是無聲。
援軍到了。
北漠軍因疲大敗,北漠之戰景軍大獲全勝。軍士們立了大功,凱旋歸來,城內的百姓們欣喜若狂,喜迎將士們回京。
這一段時間,朝中已經換了模樣。
原來皇上早就對太師一眾勾結黨羽一事起疑。皇上表面波瀾不驚,卻一直暗中派人蒐集太師的種種罪證,最終歸結佔十幾條之多。加之北漠之戰,皇后一封來信述明瞭太師收買密探,汙衊栽贓宋大將軍的罪名……
密探被處以絞刑,株連九族;太師一派被革職,打入天牢,待皇后凱旋歸來一併發落。太師之女令妃被打入冷宮,終身不得出。
先帝幾乎一生都被當道的權臣桎梏。
而皇上在二十歲那年,便有如此魄力與能力將「權臣當道」之事搬上臺面殺雞儆猴。
一代聖賢君王,將來必定將大景治理至全盛。
皇上望著殿下的一眾將軍道:「眾將軍拼殺沙場,辛苦了。北漠之戰告捷,朕喜不自勝,除了固有的封賞,朕還要再派下黃金千兩犒勞將士們。」
將軍們伏地叩首,「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坐在大殿中央,心情難得的暢快。
皇上望向副將,笑容滿滿,「皇后回到殿中休息了嗎?朕要去看望她。」
……
將士們依舊伏地,沒人應答。
大殿上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