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落瓷鳴_第17章 領養證明
“上車吧，別管她了！”
男人的同伴在駕駛位等得不耐煩了，他招呼男人上車，懶得和李喬多說什麼。
“知道了！”
李喬站起身忍著疼痛張開雙臂攔住要走的男人，男人嘴裡罵著髒話，大力地將她一把推開。
李喬一個剛二十歲的女孩子，本就招架不住男人的蠻力，更何況他有心甩開李喬。
她的頭部猛地撞到貨車的金屬邊緣上。一陣劇痛襲來，隨後是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她的視線漸漸模糊，最後聽到的是遠處傳來的外婆的驚呼聲。
恍惚間，她聽到外公第一次朝外婆發脾氣，那是她記憶中外公第一次用這麼大的聲音對外婆說話，語氣中充斥著不滿和憤怒。
她一直以為外公是一個沒有脾氣的好男人，尤其是對家裡的女人，對外婆更是百依百順。
他對待外人也都是客客氣氣的，沒想到他竟然為了自己和外婆發了脾氣，更讓她意外的是，外婆竟然像沒了脾氣一樣，一直捂住她額頭上汩汩流出的鮮血。
她的手冰冰冷冷的，她的淚比她的手還要涼。
醒來時，李喬首先聞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外公坐在床邊，緊握著她的手。
“喬喬，你醒了！”外公如釋重負，眼角泛著淚光。
她的目光越過外公，看到站在病房門口的外婆梅，她臉色蒼白，眼神躲閃。
“媽媽的瓷刻”李喬虛弱地問。
“別擔心，我全部買回來了。”外公連忙安慰。
這次所謂的交易，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唯一讓李志尚感到慶幸的是，孩子沒什麼大礙。
那兩個人也看到李喬頭破血流，心裡慌了神，看到屋子裡的人出來興師問罪，知道跑是跑不掉的，又害怕事情鬧大了，所以最後李志尚還是用高出市場價雙倍的價格將那些瓷刻又重新買了回來。
雖然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他並不是心疼錢，只是接下來這場鬧劇要怎麼收場。
他和May幾十年的夫妻了，他從沒罵過她一次，因為她原生家庭創傷，所以他一直儘自己所能呵護著她。她的要求，合理的、無理取鬧的他也全盤接受，只是這一次，他也覺得她過分了。
李志尚不擔心妻子和自己吵架，只是不知道她又要怎樣對待這個剛沒了孃的孩子。
他一個沒收住，眼淚從眼角滑落，他趕忙用手接住，順勢捂住臉，將眼淚在臉上抹開蒸發掉，不讓李喬發覺他哭了。
“外婆呢？”
瓷刻還在，李喬第二個想到的就是外婆。
外婆慢慢走近，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她原來倚靠在病房外的門沿邊，一聽到李喬問起她，May立馬出現在她面前。
她罕見地語塞，嘴張開卻沒有發出聲音。
李喬艱難地坐起身，外公連忙在她背後墊了個枕頭。
她拉過外婆的手，開始數落起外公：“您怎麼能對和您相濡以沫了這麼多年的妻子發火呢？”
May沒想到她傷害了李喬，李喬竟然還會幫她說話，一股苦澀的滋味漫上心頭，讓她不禁開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
其實她心裡一直有個心結，除了童年的那些陰影之外，有些事就連李喬都不知道，她猜劉亞生前應該已經知道了，但顯然她並沒有告訴李喬。
李喬在醫院住了三天就想著回家，李志尚知道，孫女哪裡是想回家，明明是想回家看那些瓷刻少了沒有。
他看破不說破，在做過全身檢查之後，還是由著她辦了出院手續。
李喬的頭上的紗布還沒拆下，她的額頭被縫了四針，不確定會不會留下疤痕。
對她來說，這不算什麼，但對May來說，醒目的疤痕會讓她每每看到李喬都會在心中無盡地向上帝懺悔。
這些天，一直對她言聽計從的丈夫也變得陌生起來，雖然嘴上說著寬慰的話，但她心裡明白，丈夫這是在責怪她，只是沒開口說出來罷了。
李喬當然也察覺出這些微妙的變化，索性找上外婆，像小時候一樣纏著她，擁在她懷裡，但這一次講故事的人不是她，而是已經長大的李喬。
她有了自己的思想，May驚訝於她的見識，只是出了一趟國，短短幾個月，她的中文竟然可以講得這麼好了，甚至在說英語的時候，她會不間斷地夾雜著中國成語、諺語，把它們像口頭禪一樣翻來覆去地說著。
May受母親的影響，她的中文還是有一定基礎的，那些中國話她很久沒聽到了，這讓她不由地想起自己的母親。
李喬眉飛色舞地說著，完全忘記了這是睡前的呢喃細語，她將講臺搬到了床上，開始不斷向外婆輸送著中國文化。
每一個字無不觸動著May軟弱的內心，無不牽扯著她敏感脆弱的神經，事到如今，她也想清楚了。
“外婆，您不要覺得煩，你都不知道我的室友，特別是那個叫林茜茜的，她呀，話比我還多呢。”李喬講起了朝夕相伴的室友，“如果她能到我們家玩的話，您肯定會喜歡她的，只要您不嫌她煩的話。”
May將李喬額前的碎髮輕輕撫開，輕柔地打斷她：“喬喬，這次是外婆對不起你，害你受傷了”
李喬聽到一向要強的外婆說話聲音有了哭腔，她連忙坐起身來。
May也起身抱了抱她，李喬被摟在懷裡，一種不安的情緒籠罩在她和外婆身上。
“外婆，您怎麼了？”
李喬看到外婆起身出去，還沒緩過神就見她手裡拿了一個小本本。
是媽媽的證件。
李喬看到媽媽小時候的模樣，和她小時候一樣，肉肉的小臉，眼睛大大的很有神，嘴唇肉嘟嘟的，笑起來還有兩個小梨渦。
她不禁也跟著笑了起來，只是看到檔名字她就笑不出來了。
領養證明？！
李喬不可置信地望向外婆，她低垂著腦袋，整個人的狀態也不太好。
她一隻手拿著檔案一隻手還要扶住外婆，外婆整個人搖搖欲墜，她實在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李志尚在看到妻子手忙腳亂地開了保險箱拿走了什麼之後，心裡不安的情緒也開始氾濫，他一前一後也跟著匆匆忙忙地來到了李喬的房門前。
“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