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被流放?巧了,這不是我老家嗎_第19章 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很複雜。

有掙扎,有詢問,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突然覺得,我們之間,好像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他不再是那個一心一意,只聽我話的少爺了。

他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選擇。

而我,好像沒有資格去幹涉。

我能說什麼呢?

我能說,少爺,別去,留下來跟我過苦日子嗎?

我憑什麼?

我只是一個丫鬟。

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少爺,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您……您自己拿主意吧。”

我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

我看到楚淵的眼神,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他收回手,轉過身,對張媒婆說:

“多謝員外和小姐的美意。”

“只是此事體大,還請容我,考慮三天。”

張媒婆一聽,臉上立刻樂開了花。

“好好好!應該的,應該的!”

“那老身就等您的好訊息了!”

她留下那四抬重禮,扭著腰,心滿意足地走了。

她一走,院子裡就炸開了鍋。

孩子們圍著那幾個大禮盒,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而我和楚淵,卻相對無言。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那一天,他沒有再教書。

我也沒有再做飯。

我們倆,第一次,陷入了冷戰。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隔壁房間裡,也沒有傳來楚淵平日裡溫書的聲音。

我知道,他也沒睡。

我們倆,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

但誰也沒有。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卻足夠讓我的心,備受煎熬。

我開始胡思亂想。

如果楚淵真的答應了,去了王家當女婿。

那我怎麼辦?

他還會帶著我嗎?

就算帶著我,王家小姐,能容得下我嗎?

到時候,我還是他的貼身丫鬟嗎?

還是說,他會給我一筆錢,讓我自謀生路?

我越想,心裡越亂,越難受。

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已經習慣了有他的日子。

習慣了兩個人一起奮鬥,一起吵鬧,一起分享每一份小小的快樂。

我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這個小院子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那會是多麼的孤單和可怕。

第三天,黃昏。

楚淵終於從他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

他走到我面前,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歉意。

“三福。”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想好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死死地盯著他,等待著那個最終的審判。

17

“我拒絕了。”

楚淵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像是一個被判了死刑的人,在最後一刻,突然被告知無罪釋放。

巨大的喜悅,混合著一絲不敢相信,瞬間將我淹沒。

“你……你說什麼?”

我結結巴巴地問,生怕是自己聽錯了。

楚淵的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

“我說,我讓村正大伯幫忙帶話,回絕了王家的親事。”

“真的?”

我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真的。”他點了點頭,眼神無比真誠。

“為什麼?”我脫口而出。

問完我就後悔了。

這不等於在問,你為什麼放著錦衣玉食不要,非要跟我在這受苦嗎?

楚淵卻很認真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因為,這裡有你。”

他看著我,眼神灼熱。

“三福,如果我走了,你怎麼辦?”

“我走了,學堂怎麼辦?”

“孩子們怎麼辦?”

“消除罪籍,錦衣玉食,固然很好。但如果代價是拋棄這一切,那我寧可不要。”

“我楚淵雖然落魄,但還沒到要靠出賣自己,來換取富貴的地步。

他的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湧遍我的四肢百骸。

之前那幾天的委屈,不安,酸澀,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我的眼睛,有點發熱。

我趕緊低下頭,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

“算你還有點良心。”

我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要是你敢答應,我……我就把你那件翠綠大花棉袍,剪成碎片!”

楚淵被我這幼稚的威脅,逗得輕笑出聲。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樣,拍拍我的頭。

但手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妥,尷尬地收了回去。

我們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那層窗戶紙,雖然還沒有捅破。

但我們都心知肚明,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拒絕了王家的婚事,意味著我們放棄了一條捷徑。

生活的壓力,又重新回到了我們身上。

晚上,我們倆坐在燈下,開始盤算我們剩下的錢。

“炭火,最多還能燒半個月。”

“糧食,也只夠吃到月底了。”

“孩子們的筆墨紙硯,也快用完了。”

我掰著指頭,一項一項地算。

每算一項,心就往下沉一分。

我們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甚至比那時候更艱難。

因為現在,我們還揹負著二十三個孩子的希望。

楚淵看著賬本,眉頭緊鎖。

“光靠在村裡寫信,收入太少了。”

“必須得想個別的法子。”

我嘆了口氣。

“還能有什麼法子?難道再去鎮上賣對聯嗎?”

“可現在離過年還早著呢。”

我們倆,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這時,村正大伯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紅色的告示,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楚先生!三福丫頭!大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把那張告示,往桌子上一拍。

“你們快看!縣裡要舉辦‘迎春文會’!”

“其中一項,就是書法比試!”

“頭名的賞銀,足足有五十兩!”

五十兩!

我和楚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