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被流放?巧了,這不是我老家嗎_第13章 雖然簡陋

雖然簡陋,但結實耐用。

其他人,有的送來了家裡的舊桌椅,有的送來了糧食和蔬菜。

甚至還有人,把家裡珍藏的一塊舊墨錠都給送了過來。

短短三天時間,我們那個破敗的院子,就被改造成了一個像模像樣的露天學堂。

二十幾套小桌椅,整整齊齊地擺放著。

院子的一面牆壁,被我們用黃泥和鍋底灰混合,刷成了一塊黑色的“牆板”,用來當寫字的黑板。

開學那天,整個柳家村比過年還熱鬧。

孩子們都換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雖然大多都帶著補丁,但洗得乾乾淨淨。

家長們把孩子送到我們院門口,千叮嚀萬囑咐。

“狗蛋,你給俺聽先生的話,敢調皮,回來打斷你的腿!”

“二丫,好好學,將來可不能像你娘一樣,一個大字不識!”

孩子們排著隊,好奇又興奮地走進我們的小院。

楚淵穿著我給他新做的一身青色布衫,頭髮用一根木簪整齊地束在腦後。

他站在院子中央,身姿挺拔,面帶微笑。

頗有幾分教書先生的風範。

我呢,則自動自覺地當起了“助教”兼“紀律委員”。

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竹枝,站在教室的最後面。

楚淵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第一堂課。

他教的第一個字,是“人”。

他先在黑板上,用樹枝蘸著清水,寫下一個大大的“人”字。

字跡雋秀,力道十足。

“同學們,這個字,念‘人’。”

“一撇一捺,相互支撐,方能站立。”

“做人,也是一樣。要頂天立地,要堂堂正正。”

他講得很認真,很投入。

但是,他顯然低估了這群山裡野孩子的破壞力。

他這邊話音剛落。

那邊,就有兩個七八歲的男孩,為了搶一塊橡皮泥,打了起來。

一個孩子,把鼻涕抹在了前排女生的新衣服上,惹得女生哇哇大哭。

還有個最小的,估計是早上沒吃飽,竟然抱著自己的小板凳,開始啃了起來。

場面,一度非常失控。

楚淵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長這麼大,估計都沒見過這種陣仗。

他試圖講道理。

“大家不要吵,要友愛同學……”

他的聲音,很快就被孩子們的哭鬧聲給淹沒了。

眼看這第一堂課,就要以失敗告終。

我看不下去了。

我拿著我的竹枝,走到院子中央,用力地在地上敲了三下。

“啪!啪!啪!”

聲音清脆又響亮。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孩子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我,以及我手裡那根看起來就很好用的竹枝。

我板著臉,用我這輩子最嚴肅的語氣說:

“從今天起,這個學堂,有兩個規矩。”

“第一,楚先生說話的時候,誰也不準吵,誰也不準鬧。”

“第二,誰要是敢欺負同學,不聽先生的話。”

我晃了晃手裡的竹枝。

“它,就會代替你們的爹孃,好好地教育你們。”

“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孩子們怯生生地回答。

我滿意地點點頭,退回到我原來的位置。

楚淵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學堂,終於恢復了秩序。

第一天的教學,就在這種混亂又新奇的氛圍中,磕磕絆絆地結束了。

到了晚上,楚淵累得連飯都不想吃。

他癱在椅子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三福,我今天才知道,教書……比被流放還累。”

我給他端過去一碗綠豆湯。

“萬事開頭難嘛,先生。

“不過你今天那個抓石子的動作,可真是帥呆了。”

我學著他當時的樣子比劃了一下。

楚淵的臉,微微一紅。

他小聲說:“那是小時候為了強身健體,練過幾天。”

“沒想到,現在還能派上用場。”

從那天起,我們的學堂,就形成了一種奇特的教學模式。

楚淵負責用他溫和的講學,如春風化雨般,滋潤孩子們的心田。

我負責用我手裡的竹枝,如秋風掃落葉般,掃除一切不聽話的頑劣份子。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效果,出奇的好。

孩子們漸漸地收起了頑皮,開始認真地聽課,學寫字。

他們學的第一個詞,是“爹孃”。

第二個詞,是“吃飯”。

第三個詞,是“柳家村”。

楚淵不僅教他們識字,還教他們算術。

從一加一等於二,到簡單的乘法口訣。

他還教他們背詩。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當孩子們用他們稚嫩的聲音,在院子裡齊聲朗誦這首詩的時候。

路過的村民,都會停下腳步,站在我們家籬笆牆外,一臉欣慰地看著。

那朗朗的讀書聲,是柳家村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從未有過的最動聽的聲音。

何翠花的那個寶貝孫子虎頭,也被他爹孃硬是給送了過來。

一開始,他還是那副小霸王的樣子,誰都敢惹。

結果,被我用竹枝,在手心上結結實實地抽了三下之後。

他就徹底老實了。

雖然還是不怎麼愛學習,但起碼不敢再搗亂了。

有時候,我還會看到他,偷偷地把自己的窩頭,分給鄰座那個家裡最窮的小丫。

我看著這些孩子一天天的變化,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楚淵也是。

他的笑容,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真誠。

他不再是那個對前途感到迷茫的落魄少爺。

他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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