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被流放?巧了,這不是我老家嗎_第8章 張大娘
“張大娘!張寡婦!在不在家?”
“有你兒子從北疆寄來的加急信和匯票!”
匯票!
人群裡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下,再也沒人懷疑了。
“快!快去叫張大娘!”有人反應了過來,拔腿就往村東頭跑。
很快,張大娘就被人攙扶著,一路小跑地過來了。
她頭髮凌亂,鞋都跑掉了一隻,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和巨大的期望。
“信?俺兒的信?”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郵差小哥核對了她的身份,把一封厚厚的信,和一張蓋著官府紅印的匯票,鄭重地交到她手裡。
“大娘,沒錯,是您兒子周大石寄來的。”
“信裡夾著二兩銀子的匯票,您收好,憑這個去鎮上驛站就能取錢。”
二兩銀子!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夠普通農戶人家大半年的嚼用了。
張大娘捧著那封信,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她渾濁的眼睛裡,瞬間就湧滿了淚水。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激動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不識字。
她拿著信,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人。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我身前的楚淵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齊刷刷地,再次聚焦到了楚淵身上。
只是這一次,眼神里不再是鄙夷和懷疑。
而是敬畏,是期盼,甚至還有一絲絲的討好。
剛才那個罵得最兇的婦人,悄悄地往後縮,想溜走。
我可沒給她這個機會。
我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
“某些人剛才不是說,我們少爺寫的信都是假的嗎?”
“現在,真的信來了,怎麼不說話了?”
那婦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張大娘像是才反應過來,她拿著信,顫巍巍地走到楚淵面前。
“撲通”一聲,就要跪下。
楚淵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一步扶住她。
“大娘,您這是做什麼?使不得,使不得!”
張大娘哭著說:“俊後生……不,楚少爺!求求您,幫老婆子念念,俺兒在信上都說了啥?”
楚淵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氣,接過了那封信。
他扶著張大娘,讓她在我們的門檻上坐下。
然後,他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整個院子門口,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豎起了耳朵。
楚淵的聲音,清朗又溫和,在這片寂靜中緩緩響起。
“娘,見字如面,兒在北疆,一切安好,勿念。”
“前些日子,兒隨部隊與韃子打了一仗,僥倖立了功,斬敵一人,被提拔成了夥長,如今手下也管著十來個人。”
“將軍賞了五兩銀子,兒留下三兩打點,剩下二兩,盡數寄回,望孃親添件衣裳,買些好食,切莫再虧待自己。”
“北疆天寒,不知家中被褥是否暖和?孃的舊疾風溼,可有再犯?”
讀到這裡,張大娘已經泣不成聲。
周圍的婦人,也跟著偷偷抹眼淚。
楚淵頓了頓,繼續唸了下去。
信裡,都是些家長裡短的問候,和一個遠方遊子對母親最深切的思念。
信的最後,周大石還特地寫道。
“兒離家三年,了無音信,心中萬分愧疚。此次能與孃親通訊,全賴寫信先生之功勞。若非先生字跡工整,地址清晰,恐怕這封信也無法寄到。待兒他日歸家,必當重謝先生。”
信,唸完了。
楚淵把信紙小心地摺好,連同那張匯票,一起還給了張大娘。
張大娘捧著信,像捧著稀世珍寶。
她站起身,對著楚淵,深深地鞠了一躬。
“楚少爺,您就是我們娘倆的活菩薩,大恩人啊!”
楚淵連忙把她扶起來。
“大娘言重了,學生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張大娘從懷裡摸索了半天,又摸出五文錢,硬要塞給楚淵。
“這是念信的錢,您一定要收下!”
楚淵推辭不過,只好收下了。
這時,人群裡,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楚少爺不是騙子!他寫的信,真的能寄到!”
這句話,像點燃了火藥桶。
整個場面,瞬間就炸了。
“是啊!我早就說,楚少爺一看就是個有本事的人!”
“那字寫得,跟畫兒一樣,怎麼可能是假的?”
“哎喲,我家的信寄出去才十天,看來也快有回信了!”
剛才那些罵人的人,此刻換了一副嘴臉,開始拼命地誇讚楚淵。
甚至有人,當場就跑回家拿錢,要楚淵現在就給他們寫信。
楚淵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站出來,擋在他面前。
“各位鄉親,今天天色不早了,少爺也累了。”
“有什麼事,明天請早。”
“我們的攤子,每天辰時,準時開張。”
我三言兩語,把人群給勸散了。
張大娘也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院子門口,終於又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還有一地狼藉。
以及,被大家遺忘在角落裡的何翠花。
她還保持著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呆呆地站著。
我走到她面前,撿起地上的一枚銅錢,彈到她身上。
“大伯母,這是你的錢。”
“拿了錢,就趕緊滾。”
“以後,少來我們家門口嚼舌根。”
“不然,下一次,就不是丟錢這麼簡單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何翠花被我的眼神嚇得一個激靈。
她屁滾尿流地撿起錢,連滾帶爬地跑了。
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