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被流放?巧了,這不是我老家嗎_第9章 世界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轉過身,看到楚淵正看著我。
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被眾人吹捧後的紅暈。
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那裡面,有感激,有喜悅,還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名為“光”的東西。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只會躲在我身後的病弱少爺了。
他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三福。”他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
“嗯?”
“你剛才,真厲害。”
我撇撇嘴。
“一般般吧,對付這種人,就不能客氣。”
他卻搖搖頭,很認真地說。
“不,我是說,謝謝你。”
“在我自己都快要放棄的時候,你還信我。”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心裡突然有點發毛。
我撓了撓頭,故作輕鬆地說:
“那當然了!”
“你可是我將來月錢的保障,我能不信你嗎?”
“你要是倒了,誰給我發工錢?”
楚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他笑得眉眼彎彎,像月牙兒一樣。
那笑容,乾淨又溫暖,驅散了這幾日所有的陰霾。
我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陽光下,我們的笑聲,清脆又響亮。
08
張大娘兒子的信,像一陣春風,吹遍了整個柳家村。
楚淵的名聲,一夜之間,實現了驚天大逆轉。
他不再是那個來歷不明的“小白臉”。
而是成了能和遠方親人建立聯絡的“楚先生”。
甚至有人開始在背後偷偷議論,說楚淵是文曲星下凡,自帶福運。
沾上他,就能有好運氣。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
我和楚淵剛睡醒,推開院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我們家那破院子門口,竟然排起了長隊。
隊伍從我們家門口,一直延伸到了村口的老槐樹下。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至少有二三十號人。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點東西。
有拿銅錢的,有提著雞蛋的,有抱著一隻老母雞的。
看到我們出來,所有人都用一種無比熱切的眼神看著我們。
這陣仗,比鎮上逢年過節去廟裡搶頭香還誇張。
楚淵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被門檻絆倒。
我趕緊扶住他,然後清了清嗓子,走上前。
“各位鄉親,這是幹什麼呢?”
一個大嬸擠上前來,把籃子裡的十個雞蛋塞到我懷裡。
“三福丫頭,快讓楚先生給我寫封信!”
“俺兒子在縣城當學徒,半年沒回信了,俺想問問他過得好不好。”
另一個人也擠過來說:“我我我!我先來的!楚先生,我給你抱了只雞,你幫我讀讀我閨女上個月寄回來的信吧!”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我趕緊站到桌子上,扯著嗓子大喊:
“都別擠!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我,柳三福,臨時兼任起了現場秩序管理員。
我讓大家按先來後到的順序排好隊。
寫信的,五文錢一次。
讀信的,三文錢一次。
要是沒錢,拿東西抵也行。
一個雞蛋算一文,一隻成年母雞算三十文。
我都給他們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就這樣,楚淵的“書信攤”,在停業三天後,以一種極其火爆的方式,重新開張了。
楚淵坐在桌子後面,奮筆疾書。
我負責收錢,記賬,維持秩序,順便給他端茶倒水。
我們倆,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整天下來,楚淵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但他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好。
他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三福,我們今天,賺了九十三文錢。”
我數著小筐裡那堆銅板和雞蛋,笑得合不攏嘴。
“是啊,還有一隻雞呢。”
這可是我們來到柳家村後,賺到的第一筆“鉅款”。
晚上,我燉了一鍋香噴噴的雞湯。
那香味,把隔壁家的小孩都給饞哭了。
我和楚淵,一人一碗雞湯,兩個白麵饅頭。
吃得滿嘴流油。
楚淵一邊喝湯,一邊感慨:“我從來不知道,靠自己的雙手賺錢,是這麼踏實的感覺。”
我深以為然。
這種感覺,比在侯府領月錢,要快樂一萬倍。
從那天起,我們的生活,正式步入了正軌。
楚淵的書信攤生意興隆。
我用賺來的錢,添置了各種家當。
我們買了新棉被,新衣服,還買了兩張像樣的床板。
終於不用再睡那扎人的草堆了。
我還買了一張新桌子和兩條長凳,讓我們的“營業場所”看起來更正規一些。
院子裡那片被我們開墾出來的地,也撒上了菜籽。
冒出了嫩綠的小苗。
我們還養了五隻雞,每天都能撿到新鮮的雞蛋。
日子,就像我們院子裡的菜苗一樣,充滿了勃勃生機。
楚淵的身體,也在這規律又充實的生活中,漸漸好了起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走兩步就喘。
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甚至還長了點肉,不再是那副風一吹就倒的病秧子模樣。
他變得開朗了,話也多了。
有時候,他還會跟我開玩笑。
那天,他看我在院子裡哼著小曲餵雞,就笑著說:
“三福,你現在這個樣子,真像個小管家婆。”
我白了他一眼。
“我不管著,誰管著?指望你這個甩手掌櫃嗎?”
他也不生氣,只是嘿嘿地笑。
他還試圖學著幹一些其他的活。
比如做飯。
那天,他信誓旦旦地要把我從廚房裡趕出去,說要讓我嚐嚐他的手藝。
結果,半個時辰後,我被一股濃煙嗆得衝進了廚房。
只見我們的楚先生,灰頭土臉,正對著一口燒黑了的鍋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