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誰擬東風放海棠_第三十三章 老閣主說
老閣主說,我雖然之前耽擱了,但是根骨不錯,建議我主要修習輕功。
我同意了。
我們每個人主要學的都不一樣,多數人精專一門。
我還見到了朔風。這個人比所有孩子都要陰鬱,學的比誰都拼。直覺上我不喜歡他。但是老閣主喜歡他。我想,如果他要對小閣主不利,我大概是要殺了他的。
宛煙問我有沒有名字,我本來想說沒有。但是我想了想,我說,叫若雨。
她很高興,她說我們名字想一對雙胞胎,很是有緣。
我也笑了,我在想,這就是比著你的名字取的。
後來也許是因為名字的緣故,我們在許許多多方面生出緣分來。
她把我當親妹妹照顧,還留時間給我補衣服。她得隱居的道人真傳,修得了不凡的易容術,我護送她往返,時日一長,生出了別樣的情愫。
我喜歡她。愛慕的那種。
後來隨閣主入宮,後來宮變。她瞞著我私自服秘藥,偽裝成皇帝。我趕到時正對峙著。霍巖的劍離宛煙的脖頸太近了,近得我快要崩潰。
宛煙撞劍的時候,我覺得天塌了。
我與周圍的叛軍廝殺,只想快點到她身邊去。有人傷了我的臉,右眼被血遮住,我像不知疼痛一般繼續奮力拼殺。趕在她暈過去前,我餵了一口血進她口中。隨後體力不支昏倒在地。
醒來時閣主為我包紮好了傷口,憐惜的摸著我的頭髮,讓我不要看鏡子,安心養傷,為我找最好的藥一定會治好我的臉。
我哪裡在乎這個呢。
我問她宛煙呢,她怎麼樣。
她說,宛煙情況很差,一直昏迷,虛弱得很,奇蹟般的一直保持著微弱的呼吸。她相信一定是天神庇佑。
不是天神庇佑,是我的血暫時拖住了不再惡化。
我說想休息了。閣主讓我安心睡下,她一定想辦法救宛煙。夜深了。
我換上夜行衣去偏殿看宛煙。
提前燻了迷香,守在小塌上的翊王沒有半分動靜。
我坐在宛煙身邊,看著她蒼白脆弱的臉,忽然想到了她當年第一次見我的時候,那明媚的樣子。
宛煙,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中毒太深,只有換血。
我把宛煙抱走。帶到我的房內進行了換血之術。
看著她一點點紅潤的面頰,我終於放下心來。
她身上的殘毒過到我身上,怕撐不過今晚了。吞了一顆雪魄丸暫時壓住毒素。畢竟還有事情沒做完。
我取了紙筆,留下一封信來。
閣主,宛煙親啟:
若雨識得一名神醫,其近日雲遊到附近,故漏夜取藥,未及時通報。宛煙服藥後已無大礙,為報神醫恩德,自請陪同神醫雲遊,離去匆忙,勿念。
寫完後冷汗已經打溼衣襟。
我最後看了宛煙一眼,頭也不回的運功離去。
我為自己挑的地方是當年被她們撿回去的那處山崗。我踉踉蹌蹌趕了上去,一屁股坐在崖邊,看著毒素一點點蔓延到手腕,突然有點慶幸那個畜生養出我一身有用的血,讓我今日得以救我喜歡的人。
我往懸崖下面看了看,好高,摔下去應該看不清樣貌,找到屍首也無法辨認。
那就好,她們只會覺得我離開京都,雲遊江湖,快意餘生。
來世若是男子便好了。這樣我的愛意也可以窺見天光。
這輩子便宜翊王這小子了,不甘心啊。
番外五:流雲篇·為解幽人意
朔風對於我而言,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呢。
如果讓小時候的我回答,我會說,是恩人大哥哥。
長大了的我依舊對朔風懷有感恩,隨著時間匆匆而過,更生出一種愛慕。
其實一直知道,朔風揹負了很多秘密。但是朔風哥哥不說,我便不問。
小時候我一向可以自由進出朔風的屋子,雖然朔風的屋子清冷的像老閣主的書房,沒什麼好玩的,不過我總覺得,朔風需要陪伴,就算什麼都不做,陪他待著也好。
我經常帶來從別處聽來的故事,講到好笑的地方總要先笑一會兒,然後一邊講一邊笑,每次給宛煙若雨她們講。
她們都無法明白笑點,搞得我經常一個人笑的不行,宛煙若雨在一旁安靜如雞。很是尷尬。
只有朔風,會很捧場的聽完,站在我身後,一邊誇獎我講的好,一邊熟練地替我整理因為笑的太厲害而被顛歪了的髮髻。
十一歲後我就再也不能隨意進出朔風的房間了,因為朔風說我長大了,要懂得區別男女,不能再隨意進男子的房間。
我不懂,每次有故事講了還是杵在朔風門口。三番五次下來,朔風不得不開門讓我進去。
於是清冷的房間內漸漸也多了女孩愛吃的蜜餞乾果,繡著小兔子的軟墊,桌旁朔風習字的紙裡也夾了幾張我隨手畫下的塗鴉。
其實我也會等空,朔風偶爾會消失。我並不知道朔風去了哪裡,但是既然朔風哥哥沒有告訴別人,就要替他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