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誰擬東風放海棠_第二十三章 只有皺巴巴一張紙
只有皺巴巴一張紙,有些溼潤後又幹掉的痕跡。
他摸著紙上的印記,聞了聞,是香灰的味道,眉心突然一跳。
他快步取來一根香,輕輕地在紙上有痕跡的地方過了一下。
然後他心裡的石頭突然放下了大半。
紙上說,吾有辦法自保,霍巖三日後逼宮,望以大局為重。
一定是閣主,除了她,沒有人會這種法子。
她平安就好。
下面,就是專心對付霍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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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鸝鳥傳完信後很快回來了,柏霄閣裡養著的豢鳥能順著黃鸝鳥的蹤跡記住位置,應該很快就能知道我的所在了。
於是我放下心,一邊留意隨時有人救我,一邊佯裝歡喜繡我的荷包。
天擦黑,我在燈火旁若有所思地捏著針發呆。
不知道皇帝現在如何了,他從大婚那日開始便一直叫我給他繡荷包,都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是沒能給他繡一個。
「姜棠。」有人推門進來,喚我的名字。
抬頭一看,是霍巖。
又垂下眼睛擺弄針線。
「怎麼,天色已晚,還在做針線?」霍巖這次和以往不一樣,站在門邊瞧我,也不走進。
「霍大人有事嗎?這麼晚在這可不像您的作風。」我不看他,直覺感到今晚他很反常。
他慢慢走進,在我對面坐下,「看你過得還不錯,早知道等等再來救你。」他換了一種聲音,我高興地差點叫起來。
是呀,面前的「霍巖」的神情靈動,這老匹夫面上怎麼可能會有這樣活潑的表情。
「朔風!我就知道你能看懂!」我抓住他的肩膀猛搖。
「輕點輕點,晃死了就一起交代在這吧你。」他按住我的肩膀讓我不要亂動。
又接著說道,「皇上派人把霍巖拖住了,這幾日他應該過不來了,你一會兒就像平時對霍巖那樣的表情,自自然然地跟我出去就好。」
「不會有什麼不妥吧?萬一你被人認出來是易容怎麼辦?」我湊近了小聲說。
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等等,宛煙在宮裡沒法出來,你是怎麼把臉弄成這個樣子的?」
朔風頂著霍巖的臉白了我一眼,「柏霄閣的所有秘術,我都學了。」他又拽著我起身,「事不宜遲,先跟我回閣裡。」
我帶著合歡跟著朔風一路從大門出去,朔風告訴我,他帶的是霍府之前負責押送霍巖妻子的那隊護衛,那隊護衛被皇帝餵了藥,不得不聽他的,現在跟來正好派上了大用場,更加沒人懷疑他的身份了。
出奇得順利,我們繞路離開,幾個護衛悄悄回了關白氏的外宅。朔風駕車帶我們回了柏霄閣。我看著朔風的身形,腦海裡他的臉與霍巖的臉時隱時現。
好像。
以前沒往一處想,霍巖和朔風,好像。
易容,如果易容者與目標人物本身越形似越容易成功。
霍巖讓他的夫人白氏易容成海夫人白婉溪,因為她們是長相相似的姐妹。
皇帝讓翊王易容成自己留在皇宮,因為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朔風易容成霍巖……
霍巖……
應該是巧合吧。
進到閣裡,坐回閣主的位置,才覺得一切像做夢一樣,我都快忘了有多久沒回到柏霄閣了。
流雲見到我就抱著我哭,好像我差點就回不來一樣,安慰了她好一陣她才堪堪收住。
我把剩下的心腹找過來問了問,加上朔風沒有隱瞞的解釋,我大概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朔風啊,霍巖明日就要逼宮了?」我抬眸看朔風。
朔風輕輕嗯了一聲,又說「其實要擒那老賊也容易,但是想把他在朝中的勢力連根拔起,這個局,皇帝,柏霄閣,姜家,都得進。」
「我能做些什麼嗎?」
「閣主今夜會被秘密送到長平公主府上。」
並不意外,但是內心還是有些感嘆。
皇帝帶我出宮,把我藏起來,是想讓我置身於這個局外。
霍巖把我帶走,又讓我與外界隔絕,也是不想讓我攪進去。
可兜兜轉轉,終究我還是回到了我最開始的地方,坐在了最開始的位置上。
「好,夜已經深了,我們喬裝出門吧。」我起身要走,朔風突然提了個請求。「閣主可不可以把流雲帶走?」
「這也是皇帝的意思嗎?」我問。
「不是,是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