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誰擬東風放海棠_第三十一章 海大人說
海大人說,「你啊,為什麼在門前傻站著,要不是夫人提醒,為師都不知道你在外頭。」
他抬頭看,海夫人安靜地替海大人磨墨,好像剛剛二人話里根本沒有提到她。
「學生慚愧,先頭惹了老師不快,怎敢貿然打擾。」他垂著眼,回答的禮數週全。
如果他看著海大人的眼睛說,海大人會發現他的眼睛裡一絲悔意也沒有。
可是他低著眉,看不清情緒。只聽見話裡說的好聽。
海大人嘆了口氣,「伯安,為師肯定你的才華,但是文章裡的戾氣太重,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最後都要歸在一個仁字上,為師讓你抄書精心,你可有體會一二?」
「是,學生明白了。」
「這兩日辛苦了,後日再過來吧。」
「是,學生告辭。」
霍巖餘光裡看見抬頭看向海大人的海夫人,不用想,都知道是一副溫柔的神情。
他抬腳走了出去。
外面一切都覆了一層雪,還有雪像扯散的棉絮一樣落下。
雪又大了,更冷了。
冷的像那個女人一樣。
但她會對著他的師父融化。
外面的雪,卻怎麼也不會化了。
整整兩日,他腦海裡全是白婉溪的身影。
第三日一早,他早早便去了海府。
廊下,捧著書,等待。
果然,一個倩影從走廊的一頭走來,端著茶水,見到他站著,罕見的瞧了他一眼,說道,「夫君在習字,你直接進去吧。」
說罷,又轉身離開了。
他進去,聽著海大人與他談的策論,口頭上應著,心裡卻什麼也聽不進去。
他一直在想,她什麼時候會再進來,一路上是否沾了梅香,外面會不會落雪……
「咳咳,」海大人刻意清了清嗓子,「伯安,你在想什麼,一直在走神。」
「許是路上有些受寒,腦袋暈的厲害。」他隨便編了個藉口。
帶著茶水進來的白婉溪剛好聽見了這句話,接了一句,「正好喝盞熱茶,發發汗吧。」
他接過茶盞,一口口小心的喝著。
他心裡想,這是她對我說的第二句話了。
他日日去海大人那,也日日盼著見白婉溪。
她為什麼那樣喜歡海大人呢?為什麼總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他,卻只有涉及到海大人時,才會施捨他一個眼神,對他說一句話。
要是海大人死了就好了。
要是她只看著我就好了。
霍巖抱著這樣的想法,瘋狂地在朝堂上往上爬。海大人多次催他們成婚,他求娶了白婉溪的族妹,因為她像她。
娶回來看著,讓她學得像白婉溪一點,這樣日日回來都能見到像她的身影,多好。
娶回來的女人不聽話,沒關係,長年累月喝著藥,她就聽話了。
海大人說的一點也沒錯,霍巖戾氣太重,他什麼手段都敢用。
海大人瞧見霍巖的手段越發凌厲,漸漸也與霍巖遠了往來。
兩個孩子相繼婚嫁,海大人看著一雙兒女各自有了家庭,便也不再為了霍巖嘆氣了。
霍巖在海大人嫁女時,送了一批松柏為賀。海大人愛松,便悉數留在了自己的宅子裡。
那時還有人誇,不知道霍大人從哪裡弄來這樣一批品相好的松柏,霍大人有心了。
那時也沒人覺得,這是一道催命符。
彼時的霍巖已經與各方勢力勾結,豢養了一支軍隊為他所用。
那天,是夜,一群身手好的人進了海家。無聲抹了好多人的脖子。
最後,一個別著軍刀的人押著白婉溪。
白婉溪披著頭髮,惡狠狠地瞪著他。
「婉溪,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你跟了我,我饒師父一命,我只斷掉他的手,毒啞他的喉嚨,放他去嶺南生活。」
「不然,我這把刀,就從他心口穿下去。」
「你可想好了。」
白婉溪看著昏倒在地上的海大人,對著霍巖罵到,「霍巖,你這個畜生,你殺了海家上下,殺了我兒夫婦,還想讓我委身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