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誰擬東風放海棠_第五章 過了不知多久

過了不知多久,也許都要天亮了,睏意堪堪才來,濃重的很。我招架不住,沉沉睡去。

那時好像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嘆息。

還有一句極輕的話。

好睏。

他好像說,

「女孩子都會給心愛的男子繡荷包的。」

4

天大亮。

身側的人已經起了,動作很輕。習慣獨眠的我睡得太淺,還是聽到了。

想到宮裡的姑姑說,陛下口諭,後宮只我一人,不必向任何人請安。

我便由著自己又睡了會兒。不料這一覺便快到了中午。

皇帝派人知會我,他有政務要處理,就不來我這用午膳了。

無妨,皇帝不來,我行事方便很多。

我坐在案前,閉上眼思索著如今在宮裡的人員安排和處境。

這次進宮我只帶了宛煙和若雨。

宛煙心思縝密,且善於易容喬裝;若雨輕功一等一的好,所以常被我派出去探聽隱秘訊息。

本來以為一切要防著皇帝,人多惹眼,便只帶了這兩人,想著辛苦她們想法子聯絡宮外。

現在方便多了,有了這玉佩,一切行事都容易起來。

我們迅速宮外聯絡上,聽到閣內訊息一切正常。代掌閣主之權的朔風做事我很放心,處理事物起來妥帖機敏,有些甚至比我思慮的要周全。

當初我一直覺得閣主教他教的最用心,小時候總是羨慕,現在想來若非他在,許多事我恐怕也顧不過來。

老閣主當真慧眼識人。

偏偏在我身上多了些偏愛。即使我並非拔尖的人才,也能得以早早被選定為繼承人。

朔風信中話不多,但是提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一點,「先前閣外打探動向的那股勢力,在閣主入宮後便不見了。請閣主留意,宮內是否混入了這些人的耳目。」

那日封妃旨意後我有心琢磨了一下閣外打探之人的來路。

當時覺得閣外的人應是皇帝派來的。

他怕我跑了,或者怕我有別的動作,這樣的意圖是能理解,不過我忌憚太多,不會一走了之,我還笑狗皇帝多疑,白費人力監視我。

但是朔風信裡說,怕這些人「混入」宮中,他怕是懷疑這些人中不止只有皇帝派來的。

眼皮跳了跳,我攥緊了信。

如果那些人不是皇帝派來的話,那麼我的處境可能比我預想的要難。

皇帝雖對我隱瞞頗多,但他目前做的一些事的確能保護到我。然而,我還尚未正式插手海家冤案,便已經有人留意我的動作。這風雨怕是比皇帝預料的早些。

我對若雨道,「吩咐朔風小心追查,另外,幫我傳話,召流雲入宮。」

「宛煙,辛苦你走一躺,晚膳時候,去請陛下。」我走到燭臺前,「就說我親自下廚,務必請他賞光。」 燭火點燃了信紙的一角,漸漸,火舌舐上紙上每一個字 。

我不能被困在這宮裡,絕對不能。

晚膳已經備好。

為顯誠意,我真的下廚做了道甜湯。若雨甜湯做的尤為出色,她顧著宛煙愛喝,故做的多些,我們也能跟著蹭一碗。

雖不算什麼極致的美味,但爽口清甜,早晚吃來都合適。

皇帝遲遲未到,許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竟試圖左右他的去向。

「若雨,把飯菜撤了吧。」若雨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了皇帝的聲音,「且慢,不過路上耽誤了一會兒,棠兒就不留朕吃飯了嗎?」

他邁步進來,擺擺手讓若雨她們先出去。

他穿的很簡單,似乎來的頗為匆忙,氣息有些不穩,玄色的長袍似乎還帶著外面的冷氣,配著束髮的白玉簪,與昨夜一身喜服的比起來,多了些冷峻。

他似乎也感覺到自己的冷峻氣息,緩了聲音,「聽說你親自下廚,朕忙完就過來了。不料路上被耽擱了一下。棠兒莫要見怪。」

原因我大概能猜到,但我沒想到他居然會對我解釋。

「政務繁忙 ,臣妾能理解。」

我為他夾了點菜,「陛下嚐嚐。」

「棠兒好手藝,清脆爽口,比御膳房那群廚子強多了。許久沒吃過這樣好吃的菜了。」他很給面子地嚐了,甚至還誇張地讚賞了。

我很尷尬地表示,「陛下,這不是我做的。」

他面上有些掛不住,微咳了一聲,很快又恢復了穩重的神情。

「是棠兒說親自下廚,這才急急地趕來。怎麼,誆我來著?」

他突然湊近了些,表情戲謔,「你可知,欺君罪名不小。」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本能向後一縮。差點沒坐穩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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