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誰擬東風放海棠_第十五章 我說的是實話
我說的是實話,拋開所有東西來看,我在宮內過得的確不錯。他給了我安排人手的權力,許我出宮,不拘束著我,已經比我預想的要好很多了。
「我是指,別的,能給你帶來安全感的,你沒有什麼別的想要的嗎?」小皇帝似乎是對此有些執著,我是真的不太明白他。
「我不知道。」我想說的是,我不知道,我還有向你討要什麼的資格。
「我給你一個承諾,只要不危害江山社稷,給黎民百姓帶來災禍,要什麼都可以。」
燭光映著他的側臉,他的臉上的輪廓柔和了許多,一瞬間,有點恍惚。
我回了神,半開玩笑地講,「這是給一個免死金牌的意思嗎?」我又接了一句,「那挺好呀,等哪天我要是被下令砍頭,我就……」
「怎麼會!我怎麼可能會要你性命!」他一下子有些急了,匆匆地過來握我的手。
「我傅淮在此立誓,絕不傷害姜棠。」他把我的手按在自己胸前,我感受到他的心臟有力地跳動,「也絕不辜負你。」
一下子我覺得自己的臉燒了起來,他不是第一回說過這樣讓人浮想聯翩的話,這一次,在我的手碰上他的那一刻,莫名的,我的心臟也跟著快速跳動了起來。
「我……我知道了,我相信你,你鬆手,鬆手……」試著抽回手,本以為會像以前那樣掙扎一會兒,這次卻出奇的順利,瞬間有些愣住了。
他伸手幫我擦掉嘴角的乳粉.
他說,「頭髮亂了。」然後伸手在我的腦袋上撥了撥。
我愣愣地呆坐著,不知道作何反應。
他瞧出我的侷促來,並不再多為難。
次日還要出宮,今晚的休息非常重要,我洗漱過後就回到床上睡去。
皇帝一個人回了他的寢宮,這一夜格外安靜。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著他那些話,在心煩意亂裡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10
天亮 ,我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了。我們一去不知多久,翊王和流雲的易容需得隔幾日便修補一番,宛煙被留在了宮裡,也方便時時照應。
皇帝出宮一事我不知道姜欒究竟清不清楚其中內情,心裡一下子有些沒底。
一路上我都有些心不在焉,皇帝瞧了我好幾眼。「怎麼了?瞧著你面色不好。」
「無事,就是擔心少…姜欒能不能把賊人查出來。畢竟我們人在宮外,也不知進展如何。」其實哪裡是賊人,我希望的是儘快查出柏霄閣外那些人究竟是誰派的。
姜欒既然猜是霍家,交給他辦,必然順著這查下來。我知會過了朔風,讓他把閣裡的人能用上的全部支給姜欒。
「姜欒那邊覺得霍家嫌疑最大,一旦有訊息,便會密信報給我。何況有長平在身邊,這丫頭雖說頑劣了些,腦子卻還是夠用。」皇帝提起這個妹妹,倒是放心得很。
能及時收到訊息便好,我撩開簾子,這景並不熟悉,我轉過身問道,
「我們目的地是哪裡?」
皇帝神秘一笑,「霍巖的巢。」
「是哪兒?可是有什麼發現?」前些時日一直在想姜家的事兒,霍家那邊訊息寥寥,全依仗著皇帝去查。也不知道他究竟打算順著哪條路繼續下去。
「初見霍巖的夫人我便覺得奇怪,我的人暗訪多日,才發現白夫人並不是日日都在府上,而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送來霍府外宅住一陣子。」
說到這,他玩味地看著我,「棠兒不覺得奇怪嗎?」
我聽得正認真,他突然賣了個關子,急地推他,「你快說啊快說。」
「護送白夫人的一隊六個人,我讓暗衛趁他們午飯時把他們捆了,餵了毒,這毒必須每半天喂一次解藥,否則便會筋骨潰爛而死,還查不出來原因。這才套出了些話來。」
聽到這,我不禁感嘆起皇宮的手段來。「他把白氏送到這,竟是為了……易容。」
「什麼!」易容?易誰的容?等等,不會是……
「棠兒不妨猜一猜,霍巖想讓他她變成誰的臉?」皇帝彷彿知道我有所猜想。
「你應該也猜到了吧。」他倒是看的明白。
「海夫人。」那日皇帝拿著圖時,我便有這種猜想了。
那時這想法有些荒唐,便沒宣之於口,現在想來,霍巖這個老狐狸,官至宰相,油滑一世,也只有這一點上頗有些不管不顧的意思來。
霍巖聰明一世,唯獨在白夫人這裡露了破綻。
若只是娶一個容貌與海夫人相似倒也可以有其他理由,說是湊巧也沒什麼,但這麼多年讓自己的夫人易容,這就不正常了。
學生,愛上師孃,多麼諷刺的一件事,霍巖竟還將這樣的諷刺延續至今。
「那今日還去霍府外宅?你不會要直接去問吧?」生怕他對自己太自信,一下子打草驚蛇,說完才反應過來,話裡有些失了分寸。
他倒是不介意,慢慢解釋道,「白夫人那邊不能再繼續逼問,不知是敵是友,不能貿然拉攏或滅口,容易影響大局。今日我們去的,是霍府另一個不為人知的外宅,表面上是個賭坊,實際上,下面的密室,霍巖一直用來做些見不得人的交易。」
他拿出兩張人皮面具,「為了安全起見,我找宛煙要了幾張用用。」
我們默默戴上。
人皮面具畢竟不如易容術精細,表情動作大了還是能瞧出不自然,不過在宮裡扮皇帝和貴妃的兩個人更容易被宮裡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比我們更需要些。
過了一會兒,他掀開簾子望了望,又回過頭,看著我的眼睛說,「進過賭坊嗎?」
「沒有。」但是我們柏霄閣開了好幾家。
說著,車停了。
「帶你進去玩玩。」他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又回頭把手伸給我,「來,我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