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誰擬東風放海棠_第三章 這是要拿閣中所有人的命作為要挾
這是要拿閣中所有人的命作為要挾。
好算計。
我認命地閉上了眼,努力壓制住翻湧的怒氣。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匆匆下樓,率眾人接旨。
一眾穿著紫色宮服的內侍似乎已在閣內等待許久。
見我率眾人跪下,為首那個清秀的內侍開始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柏霄閣閣主姜棠,溫恭懋著,淑德含章,著冊為貴妃,封號,棠。於三月初入宮行冊封禮,欽此。」
「民女,領旨。跪謝陛下聖恩。」我接過聖旨,伸出手才發現自己的手都在抖。
姜棠,竟是這樣,這是他給我的名字。
我不能否認,因為閣主沒有名字,通通只喚柏霄。從我在一批孩童中被選中那日,我就只能以此為名。
他怕是早知我無法帶著這個名字入宮,便只能認下他賞給我的名字。
「娘娘,陛下命奴婢問問您,他可記錯了您的名字?」他將聖旨交在我手中,用只有我們倆聽到的聲音問道。
未等我回答,他抬高了音量,「娘娘大喜,陛下那日微服私訪,與您在畫舫上相遇,回去後便準備著接您入宮相聚。入宮的日子雖近在以前,然陛下思念的緊,命奴婢將贈您的信物帶回,以睹物思人。」
是他!那個登徒子!我心裡已經氣的咬牙切齒。
事已至此,再不知交出什麼便真是我蠢了。
我將髮間的海棠髮簪取下呈上。
「娘娘近日便可準備著了,入宮的車攆會在吉時來接您。」小內侍將簪子放入身後人捧著的錦盒中,福了福身子,帶著侍從們離開了。
3
直到我坐在喜床上,都沒能摸清他究竟何意。
姜,為何無故給我這樣一個姓。這和姜家又有何關聯?
封柏霄閣閣主為妃,便是有心利用柏霄閣探聽訊息。
權貴,朝廷,柏霄閣。
他要拉柏霄閣下水。可是究竟什麼事需要柏霄閣呢?
爭權?不會
太平盛世,唯一嫡系皇子是陛下胞弟翊王。先帝后宮只有皇后一人,恩愛和睦。兩位皇子一位公主更是關係親密。翊王更是隻愛山水,一到暑天就要溜出京城避暑,平時也是找各種各樣由頭離京玩耍。
暗殺?
若真說起來,誰又能比得上聖上的暗衛營?
然而一旦捲入這些是非裡,就很難全身而退。我的一舉一動,牽連著柏霄閣所有人的命運,我必須得沉住氣,不能害了柏霄閣所有人。
我看著皇宮內金碧輝煌的一切,這裡紅燭高照,光線溫暖,只可惜於我而言全是冰冷。
這一路,怕是要艱難了。
終於等到他來。皇帝一進門便屏退了宮人。
他踏步進來,笑聲輕佻,「姜棠,棠兒,喜歡朕給你取的名字嗎?」
我自己掀了蓋頭望向他,「聖上賜名,民女不敢不喜歡。」
燭光下,他看著與初見時不大一樣。眉眼比初見時更好看些,許是這喜服襯的,多了些少年的英氣,讓我恍惚間差點忘記他是一位帝王。
他見我自己掀了蓋頭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還自稱民女嗎?該自稱臣妾才是。」
他走過來,伸手過來取下我髮間的簪子,在手裡摩挲了幾下,「棠兒擔得起這個名字,人比花嬌。」
又替我簪上,像極了一個溫柔的夫君。
但大家心裡都有數,他迎我入宮並非是為了百姓間流傳的那樣美好,我進宮來,也不是為了他的恩寵和榮華。
「棠兒替朕斟茶吧。」他踱到桌邊坐下,像上次那樣打量我。
我又想起了那天在畫舫的事兒,他也是這樣明知我身份還要我為他斟茶。而如今,我還是隻能暗自氣惱,聽他的吩咐做事。
不小心出了個神,茶水溢了出來。
「茶滿為送客,這是要趕我走嗎?」
聞言,我手上一抖,溫熱的茶水灑了出來,我手上也沾了好些。那雙如玉的手捏著硃紅的茶盞,又像之前那樣,押了一口,再放下。
「臣妾出身民間,不懂這些。聖上莫怪。」我壓下心底的惱怒,用袖子掩住溼掉的手,反覆告訴自己要忍耐要低頭。
小皇帝似乎極滿意我的順從,心情大好地牽起我的手,拿著帕子為我擦試著手上的茶水。
動作突然,我腦海裡一片空白。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我後背一涼,更讓我看不清這個人究竟意欲何為。
他的手好熱。這是我腦海裡唯一的想法。
摸不清他是何想法,只能僵直地坐著,不知應該作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