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誰擬東風放海棠_第三十七章 我不走
「我不走,姜欒,我跟來這,你不知道為了什麼嗎?」
他不回答,就是坐在床邊,看著床頭放著的燭火,明滅的燭光映在他的臉上,讓人瞧不出情緒。
「公主不能離京,您應該回到皇城裡去。」姜欒不鹹不淡地來了這麼一句。
長平公主剛醒,本就心內鬱結,積攢已久的情緒全部爆發,「我們一開始不是很好嗎,為什麼你要這麼避著我,就因為我是公主?」
隨後,她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又故作輕鬆地說道,「姜欒,你一大男人有什麼好怕的,我又不會仗著公主的身份欺負你,你不喜歡我也沒事啊,我又沒有用公主的身份逼你娶我,你讓我在你身邊待著就行了,我也會武功啊我在軍營裡會有用的……」
嘴上輕鬆說著,眼淚卻控制不住往下掉。公主胡亂地抹掉,越抹越多。
她想到在京城裡追著他跑的心酸,一路上跟來邊境的風餐露宿,一心只想見他,想到他現在見到自己就要避之不及地把她送回去,開始崩潰地大哭。
姜欒心裡像被滾油烹了一下難受。
他很想跟他說他不見她是害怕見到她就不捨得走了,很想告訴他皇帝交給他別的任務,父親的願望也要完成,可是他現在看見公主哭成這個樣子,他一句話說不出來。
公主見他站了起來以為他要走,抬頭想喊住他,卻被姜欒搶先一步抱在懷裡。
姜欒認了,他閉上眼睛,下定決心一般,說,「三年,如果公主願意等,三年後我願娶公主為妻。」
他抬手摸了摸公主的頭髮,溫柔地說,
「女子的三年實為寶貴,不敢奢求公主等我。世家貴族裡青年才俊參差不齊,我自知無趣魯莽,並非良配,如果公主三年之內喜歡上別人也無妨,告知一聲,我便不糾纏了。公主三年後仍願意嫁我,臣立誓,此生非公主不娶 。」
長平已經傻了,愣愣地忘記了回應。
姜欒嘆了一口氣,公主一路追來清減了許多,抱在懷裡小小的一隻,也罷,此事怪他思慮不周,未想到公主願意做到如此地步。
姜欒鬆開了懷抱,拿起放在床頭的錦帕給她擦臉。「我現在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會盡快在三年內解決掉,跟聖上請旨回京。」
長平這才反應過來,「你說你非我不娶,是承認了喜歡我嗎?」
姜欒的腦子突然無比的開竅,說出了一句讓長平公主老年後含飴弄孫時還會講給別人炫耀的情話。
他說,「臣此生至此,最好的時光,一個是在宮裡教公主武功,得以常常相見,一個是現在,公主在臣身邊。」
長平公主也在此刻下了一個決心,她看著姜欒的眼睛說,「好,那我聽話,我回去等你,我等你平平安安回來娶我。」
…………三年後…………
姜欒因在邊關追剿霍巖逃竄的黨羽,清理匪患得恩旨回宮。另外,奏請歸還兵權,以姜氏嫡長子身份而非將軍之位求娶長平公主。
另一邊,長平公主長叩於朝堂,願以平民身份而非公主身份嫁姜欒將軍為妻。
太祖皇帝留下的規矩,公主不得與手握軍權的將軍通婚。說起來這條是為了外戚借皇室血脈的孩子逼宮,初衷沒錯,但確實給眼下造成了阻礙。而祖訓不可違,這才有了現在一個交兵權,一個放棄皇族身份的局面出現。
皇帝傅淮愁得很,皇后產子還沒有修養好,不能找她商量,容易傷神,思慮再三,把成親以來幾個月見不得人的翊王找來商量。
「要我說,姜家要是不要這軍權就給別人唄,有什麼好煩的呀,宛煙剛剛有孕,正需要人陪呢,皇兄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非要喊我。」翊王氣呼呼坐了下來,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就喝了一盞。「皇嫂那裡好像有個廚子,做點心很不錯,叫合歡對吧,借我帶走一段時間,我們家王妃害喜,吃不下東西。」
「再說一遍,朕叫你來拿主意,話沒說完就找朕要人了。」皇帝愁地直扶額。想了想,又說,「不行,軍權交給別人我不放心,還是得在姜家手裡放著。」
「那就許了長平的請求,倆人走到現在也不容易。」翊王覺得也有道理,於是非常頭腦簡單的選擇了第二條路。
「如果答應其中一個人的請求那麼容易,我找你來商量什麼?」傅淮對這個弟弟真的是忍無可忍。轉頭罵道,「長平是我們唯一的妹妹,你就這麼狠心上下嘴皮一翻就讓她從玉碟裡除名?」
翊王難得腦子夠用了一回,「除名了怕什麼,我們還能不認妹妹了?你先許她的請求,以平民身份嫁給姜欒,等她成婚後再封個別的,給個尊貴的誥命,還有誰敢輕看了她去。」
皇帝茅塞頓開。
翊王又湊過去很欠的問了一句,「這麼簡單的事如今也要問我了,我看皇嫂沒有一孕傻三年,傻得好像是你吧皇兄。」
據門口的小太監報,翊王出去的時候屁股上有個鞋印,應該是又惹皇上生氣了。
兩個月後,長平公主以平民身份出嫁,皇后兄長姜欒大婚,十里紅妝,城裡的百姓親眼看見將軍抱著新娘走出宮門,此後很長一段時間,京城流行的婚假習俗裡,就有新郎抱新娘出門這個環節。
婚後一月,皇后懿旨,原長平公主傅瑤,封一品誥命夫人,準其自由出入宮禁。
婚後一年,邊境有所動盪,姜欒夫婦請旨戍守邊境。
四年後,姜欒夫婦攜其長女姜知意返京。長女姜知意封容和縣主,待其六歲後,同太子傅昱,公主傅雨茴,翊王世子傅景及皇后義妹夏流雲之子夏柯一同在宮中學堂教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