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誰擬東風放海棠_第十四章 賊人一事便交予你徹查
「賊人一事便交予你徹查,連帶著柏霄閣附近盯著的那些眼睛,一併查了。」
皇帝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又交代了一句,「朕或許會派人協助你,務必查清,需要人手需要權力跟朕說,退下吧。」
待姜欒退下,皇帝坐在龍椅上擰著眉頭,呵道,「出來!」
殿內安靜的很,沒有任何動靜。
「再不出來,別怪朕親自去抓。」
「撲通」,只見牌匾後掉下來一個人。灰頭土臉的,穿著一身男裝,但是顯然是個姑娘。
「嘿嘿,皇兄。」長平公主爬了起來,堆著笑看著皇帝。
「你那三腳貓功夫也敢偷聽?屏息都不知道,呼吸聲那麼重。還有,別燻那麼重的香,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嗎?」皇帝非常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對這個妹妹算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我……我也不想嘛,這不是進宮才知道姜欒過來,我急匆匆扒了小內侍的衣服躲進來不然我,「誒誒誒,別別別,這個砸人疼!」
長平剛想狡辯兩句,就見皇帝提著案上擺的硯臺就要砸過來。
「你啊你,貴為我朝唯一的公主,為了姜欒一個臣子爬上去偷聽!」
聽見長平說姜欒二字,皇帝更頭疼了。
長平喜歡姜欒,早就不是什麼秘聞了。
姜欒年少有為,面容俊美,更是在早年救過長平一命。長平十幾歲時,一副男兒的性子,常常男扮女裝縱馬長街,好不快活。偏有一回馬兒不知為何發了性,不受控制。
侍衛救護不及時,長平就這麼尖叫著被馬帶得越來越遠,幸而被少年姜欒救下。
起初姜欒還不知道她是公主,只以為是哪家愛扮男裝出遊的小姐,二人俱是紅了臉。等到侍衛來尋,二人正一口一個「多謝公子」「小姐客氣」地聊著。
侍衛們趕過來齊齊跪下,張口便是「公主恕罪」,此時長平已經不想計較護衛不當了,只想再和姜欒多說幾句,不料姜欒聽見「公主」二字,一下子變了態度,一下子冷淡下來,匆匆告別了。
自此,長平便黏上了姜欒,央求著當時的皇帝讓姜欒入宮教她武功。這麼多年,姜欒一直謹守禮節,不敢僭越。除了教公主功夫,從不在皇宮多留,更不多與公主說幾句話。
再後來,公主及笄,姜欒作為外男不便再入宮,長平便只能趁姜欒進宮偷偷瞧上幾眼。偶爾在路上裝作偶遇湊上去講話,姜欒也是一句不多言。
今日之事已經不是第一回了,皇帝疼愛這個妹妹,也就嘴上訓兩句,不多做苛責。
「皇兄,我再也不敢了!」長平擰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裡頓時眼淚汪汪,「皇兄,聽說你要派人幫姜欒查案,你看我……我保證好好幫忙,絕不添亂!」
「拿著令牌滾去姜欒那!朕看見你煩得很!」皇帝扔下一塊令牌,起身走了。
長平一骨碌爬起來把令牌撿了去,笑的一口白牙露了出來,對著皇帝的背影喊道「謝皇上隆恩!」美滋滋地跑了出去。
這下殿內突然就沒了人,只見若雨從房樑上輕輕落地,從隱蔽的窗戶走了。
聽完若雨的敘述,我停下了手上繡荷包的動作。「皇帝真的只派了長平公主去幫忙?沒派其他暗衛什麼的?」
我不禁狐疑了起來,皇帝居然真的聽我的了。
「確實如此,而且長平公主估計也只是為了兒女情長罷了,幫不到皇上探聽訊息。」若雨補充道。
「姜欒這個人,冷冰冰的,不知道公主喜歡他哪裡。」我又接著繡起了荷包,「不過公主只怕是難以如願了。」
「若雨不明白。還請閣主解惑。」若雨聽得一臉迷茫。
「若姜欒真的尚了公主,那便是駙馬,頂著惹眼的駙馬名頭,在軍中活動必然不便。姜欒一心記著自己肩上的責任,兒女情長必得往後靠了。
海家的案子不知何時才能翻案,若真等一切水落石出再娶公主,那也得不少年了。
就算長平公主有意等,皇家會讓一個公主為了一個不知道何時的婚姻空等嗎?」
「可是皇上似乎很疼愛這個妹妹。」若雨好像挺希望二人能修成正果。
「那就看姜欒願不願意了,他這樣的人,若是自己不願,就算公主以死相逼他也不會點頭的。」
我又繡起了荷包,嘆了口氣,
「我也挺希望他倆能在一起。公主活潑可愛,姜欒冷的像塊木頭,生活在一起應該很有意思。你說對吧。」
「我也覺得。」若雨靦腆的笑笑。
「對了,宛煙姐姐呢?」若雨一向喜歡粘著宛煙。
「宛煙被皇帝叫去幫翊王易容了。」我漫不經心地繡著荷包,「對了,你也收拾一下,一會兒流雲進宮換我,明日,我,皇帝,都要易容出宮查案。」
「是。」若雨出去了。
「這荷包真難繡。」我嘟囔了一句,給荷包上的海棠花瓣繡上了邊邊。又有些歪了,不過我也不想改了,歪就歪一點吧。
又繡了好一陣子,頭都昏了。
聽見有人推門進來。我以為是若雨,頭也沒抬,「無事了,你今天累了去歇著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是我。」皇帝走到我身後,俯下身子看我繡的花。
「還沒繡出個輪廓呢,瞧不出什麼的。」我把荷包放下,坐到了另一個圓凳上。
皇帝見我躲遠,輕輕地笑了笑,坐在我剛剛的位置上,也不說話,光盯著我看。
半晌,他開口,「看見你宮裡的燈,就能想到你披著發坐著的樣子,便覺得有人在等我回來,批摺子再疲乏也有個盼頭。」
不知道怎麼接話,我塞了塊牛乳糕進嘴裡,慢吞吞吃著,不答話。
他倒是不介意,自己繼續往下說,「我突然想起來,我從未對你承諾過什麼,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
話來得突然,我一瞬間不知道他什麼意思。將糕點嚥下,回道,「倒是不需要什麼承諾,查案為的是洗清冤情,而且宮內錦衣玉食,陛下也從未虧待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