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帝君做自己》楚晏辭鳳玄昭_第12章 研討會設在學校的百年講堂

研討會設在學校的百年講堂。

楚晏辭坐在後排，低頭整理著筆記。

這是他轉專業後第一次參加學術活動，導師說讓他來感受一下氛圍。

臺上的學者正在發言，講的正是大昭史。

“關於昭武女帝晚年的政策轉向，學界一直有爭議。”

“有學者認為這是她個人經歷導致的，也有學者認為是政治需要......”

楚晏辭的筆頓了頓。

“我個人認為，昭武女帝的轉變，與一個人有關。”

學者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

“這個人就是史書中記載甚少的‘忠烈侯’楚氏。”

雖然正史記載模糊，但從一些野史筆記中可以看出，此人對昭武女帝的影響極大......

楚晏辭合上筆記本。

“同學，你覺得呢？”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楚晏辭轉過頭，看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生，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她看起來比他小几歲，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手裡拿著和他同款的筆記本。

“什麼？”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忠烈侯楚氏。”

女生重複，“你覺得他對昭武女帝的影響真有那麼大嗎？”

楚晏辭沉默片刻：“史書記載太少，不好判斷。”

“但野史很有意思。”女生翻開自己的筆記本，

“你看這段——《昭武軼事》裡寫，昭武女帝晚年常獨自一人登上城樓，一站就是幾個時辰。”“有人聽見她低聲念一個名字，好像是......晏辭？”

楚晏辭的手指收緊。

“野史不可信。”他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也是。”女生笑了笑，伸出手，

“認識一下，我叫蘇景晴，歷史系研一，專門研究大昭史。”

楚晏辭猶豫了一下，和她握手：“楚晏辭，古典文獻修復專業。”

蘇景晴的眼睛亮了亮：“楚晏辭？好巧，和那位忠烈侯同名。”

“只是巧合。”楚晏辭收回手。

研討會結束後，蘇景晴追了上來。

“學長！”她跑得有些氣喘，“能加個微信嗎？我有些問題想請教。”

楚晏辭本想拒絕，但看她眼神誠懇，還是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蘇景晴果然發來了訊息。

是一張古籍殘頁的照片，上面有些字跡模糊不清。

“學長，聽說你擅長文獻修復，能幫我看看嗎？”

楚晏辭點開圖片。

那是一頁關於大昭官制的記載，恰好是他熟悉的領域。

他仔細辨認了一會兒，回覆：

“第三行應該是‘司正掌宮廷文書’，第五行‘內臣品級仿前朝’。”

“謝謝學長！【笑臉】”

“不客氣。”

楚晏辭放下手機，以為對話到此為止。

但第二天，蘇景晴又發來了訊息。

這次是一篇論文的初稿，請他幫忙提意見。

之後的日子裡，蘇景晴總是能找到各種理由聯絡他。

有時是學術問題，有時是看到某本有趣的書想推薦給他，有時只是分享校園裡的一隻貓。

楚晏辭漸漸習慣了這種聯絡。

蘇景晴聰明、熱情，對學術有著單純的熱愛。

和她聊天很輕鬆，不需要偽裝，不需要小心翼翼。

直到有一天，蘇景晴約他去圖書館。

“學長，”她遞給他一杯熱奶茶，聲音有些緊張，“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為什麼......不研究大昭史了？”

楚晏辭的手頓了頓。

蘇景晴連忙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查過你之前的論文，寫得特別好。”

“導師說你是他們那屆最有天賦的學生。”

“突然轉專業，總覺得......有點可惜。”

楚晏辭看著杯中氤氳的熱氣，輕聲說：“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可是學長，”蘇景晴看著他，“你的眼睛裡，明明還有遺憾。”

楚晏辭抬起頭。

“我在醫院見過你。”蘇景晴忽然說。

楚晏辭愣住了。

“你昏迷的那三個月，我經常去醫院看我的朋友。

有次路過你的病房，看見你父母在給你擦手。”

蘇景晴的聲音很輕，“那時我就在想，這個學長醒來後，會是什麼樣子。”

“後來在研討會上看見你，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笑了笑，“你可能不記得了，有一次你醒了幾分鐘，醫生讓你握拳，你很努力地......握住了。”

楚晏辭完全不記得。

“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學長一定是個很堅強的人。

蘇景晴認真地說，

“所以後來在研討會上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認識你。”

楚晏辭沉默了很久。

“蘇景晴，”他最終說，“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

“我知道。”蘇景晴說，

“每個人都有過去。我不在乎你的過去是什麼，我只想認識現在的你。”

那天他們在圖書館坐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書架上投下溫暖的光影。

楚晏辭看著蘇景晴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或許真的可以重新開始。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過去，註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而遠在另一個時空，有人正在為同樣的過去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