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帝君做自己》楚晏辭鳳玄昭_第15章 現代

現代，深秋。

楚晏辭的生活已經步入正軌。

他完成了康復治療，重新回到學校，每天在圖書館和實驗室之間往返。

蘇景晴成了他生活裡穩定的存在。

每天早上的早餐，午後的咖啡，傍晚的散步，以及隨時可能彈出的學術分享。

“學長，你看這篇論文，關於大昭內臣制度的考證，和你的觀點好像。”

楚晏辭點開蘇景晴發來的連結，認真看完，回覆：

“他的論據更充分，我的假設還是太冒險了。”

“但你的視角更獨特。”蘇景晴很快回復，

“晚上一起吃飯？我發現一家很好吃的粵菜館。”

楚晏辭猶豫了一下，打字：“好。”

這已經不是蘇景晴第一次約他吃飯了。

自從那次圖書館談話後，他們的關係在慢慢靠近。

蘇景晴從不逾矩，總是恰到好處的關心，恰到好處的陪伴。

可楚晏辭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能感覺到蘇景晴眼神里的熱度，能感覺到她偶爾欲言又止的停頓。

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敢。

“晏辭，這裡。”蘇景晴在餐館門口招手。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毛衣，襯得膚色很白。

見到他，眼睛彎起來，露出兩個酒窩。

“等很久了？”楚晏辭問。

“剛到。”

蘇景晴自然地接過他的包，

“裡面暖和，我們進去吧。”

餐館不大，但裝修雅緻。

蘇景晴顯然提前做了功課，點的都是他喜歡的菜。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些？”楚晏辭有些驚訝。

“上次一起吃飯時觀察的。”

蘇景晴笑著給他盛湯，

“你吃蝦餃時會眼睛發亮，吃燒鵝時會微微點頭，吃青菜時......會皺眉。”

楚晏辭笑了：“我有那麼明顯嗎？”

“對我來說很明顯。”蘇景晴說得很自然。

氣氛忽然有些微妙。

楚晏辭低下頭喝湯，蘇景晴也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給他夾菜。

窗外的夜色漸漸深了，餐館裡暖黃的燈光灑下來，將一切都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

“蘇景晴，”楚晏辭忽然開口，“我想跟你說件事。”

“你說。”

“我......”他深吸一口氣，“我不能生育。”

蘇景晴夾菜的手頓了頓。

楚晏辭不敢看她，繼續往下說：“之前昏迷，是因為......一些舊傷。”

“醫生說，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孩子了。”

他說完，等著蘇景晴的反應——驚訝，同情，或者......退縮。

可蘇景晴只是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然後呢？”

“什麼然後？”楚晏辭愣住了。

“你不能生育，然後呢？”蘇景晴問，

“會影響你吃飯嗎？會影響你做研究嗎？會影響你......喜歡一個人嗎？”

楚晏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對我來說不會。”蘇景晴笑了，笑容乾淨而溫暖，

“我喜歡的是楚晏辭這個人，不是他的生育能力。況且......”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我反而更心疼。你之前一定吃了很多苦。”

楚晏辭的眼眶突然紅了。

在大昭十年，他受過無數次傷，中過毒，捱過刀，被人罵過“奸臣”，

被人指責“以色侍君”。

可他從來沒有哭過，因為他知道，眼淚在那個世界毫無用處。

可現在，因為蘇景晴一句話，他哭了。

“對不起......”他慌忙擦眼淚，“我......”

“不用對不起。”蘇景晴遞過紙巾，

“在我面前，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做什麼都可以。”

那天晚上，蘇景晴送他回宿舍。

走到樓下時，她停下腳步：

“晏辭，我知道你現在可能還沒準備好。”

“我不急，我可以等。”

“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陪在你身邊。”

楚晏辭抬頭看她。

路燈下，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誠，沒有算計，沒有權衡，只有最簡單的心意。

“好。”他聽見自己說。

蘇景晴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盛滿了星光。

從那天起，他們的關係更近了一步。

蘇景晴會牽著他的手過馬路，會在他熬夜寫論文時送來宵夜，會在他做噩夢驚醒後第一時間打電話過來。

“又夢到了？”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睡意的沙啞。

“嗯。”楚晏辭縮在被子裡，“夢到......有人叫我。”

“別怕，我在這裡。”蘇景晴輕聲說，

“要不我給你講故事？我們歷史系別的不多，就是故事多。”

楚晏辭笑了：“好啊。”

蘇景晴講了大半夜的故事，從上古神話講到近代史，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均勻的呼吸聲。

楚晏辭聽著電話那端的呼吸聲，忽然覺得心安。

也許，真的可以重新開始。

也許，那些過往終將過去。

可他不知道，有些過往，正在跨越時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