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帝君做自己》楚晏辭鳳玄昭_第6章 不知過了多久

不知過了多久，楚晏辭在黑暗中醒來。

月光從窗戶縫隙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蒼白的線。

他正要起身喝水，卻看見床邊跪著一個人。

“誰？！”

他瞬間清醒，手已摸向枕下的短刃。

“楚司正......是我。”

那人抬起頭，月光照出一張熟悉的臉——是他從前的副將，陳毓。

楚晏辭愣住了：“陳毓？你怎麼......”

“出事了。”

陳毓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壓不住顫抖，

“有內奸給倭寇傳信，趁您離宮......他們潛進城，裡應外合打開了城門。”

楚晏辭猛地坐起：“什麼？！”

“現在陛下和貴君被困在宮裡，倭寇已經攻到宣德門了。”

陳毓眼眶通紅，“我們的人死傷大半......撐不了多久了。”

“怎麼可能？”楚晏辭的聲音也變了調，

“我離宮前佈防萬無一失，倭寇怎麼可能輕易攻破？陛下的親衛呢？錦衛呢？”

陳毓低下頭，聲音哽咽：“親衛......被陸貴君調走了。”

“什麼？”

“陸貴君說他的愛鳥丟了，讓親衛全城去找......”

陳毓的肩膀在顫抖，“當時陛下在陸府，我們......不敢抗命。”

楚晏辭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鳥。

一隻鳥。

就為了一隻鳥，調走了保護女帝的親衛，給了倭寇可乘之機。

“蠢貨！”他咬牙吐出兩個字。

“現在城裡什麼情況？”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倭寇殺了不少百姓，宮門快守不住了。”

陳毓抬頭看他，眼中是絕望中最後的希望，

“司正......只有您能救陛下了。”

楚晏辭閉上眼。

他想起那些年在邊關看到的景象：

村莊被焚，百姓流離，孩童在廢墟中哭泣。

他花了十年才讓這片土地恢復生機，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一切重演？

可鳳玄昭呢？

那個為了陸清珩一句話就能罷朝兩日，為了他一隻鳥就能調走親衛的女帝，真的值得他再去拼命嗎？

“司正......”陳毓的聲音帶著哀求。

楚晏辭睜開眼。

“走。”

他抓起外袍，推門而出。

皇宮已是一片混亂。

宣德門外火光沖天，喊殺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

侍衛們還在拼死抵抗，但防線已現潰散之勢。

楚晏辭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防守毫無章法，各自為戰，顯然指揮已經亂了。

“陳毓，帶人去東側門，那裡防禦最弱。”他迅速下令，“李統領呢？”

“李統領......戰死了。”

楚晏辭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

“現在聽我指揮！”

“弓箭手上宮牆，瞄準倭寇首領。”

“盾牌手列陣守住宮門；其餘人跟我來——”

他抽出長劍，率先衝向戰況最激烈處。

那道青色身影在火光中穿梭，劍光所到之處，倭寇紛紛倒地。

侍衛們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歡呼：

“楚司正！是楚司正回來了！”

士氣大振。

楚晏辭沒有時間回應。

他一邊殺敵，一邊重新部署防線，將散亂的侍衛重新組織起來。

多年的軍旅經驗在這一刻發揮到極致。

他知道哪裡該守，哪裡該攻，知道倭寇的弱點在哪裡。

兩個時辰。

從深夜到黎明，他帶著僅存的侍衛硬生生將倭寇逼退。

最後一批倭寇被殲滅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楚晏辭站在宮門前，長劍拄地，渾身是血。

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混戰中，他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見骨。

“司正！”陳毓衝過來扶他。

楚晏辭擺擺手，看向皇宮深處：“陛下......安全嗎？”

“安全，倭寇沒能攻進去。”

“那就好。”他說完這三個字，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再次醒來時，是在熟悉的宮殿裡。

楚晏辭睜開眼，看見床前坐著一個人，正在抹眼淚——是跟了他五年的侍從春和。

“春和？”他開口，聲音嘶啞。

春和猛地抬頭，眼淚掉得更兇：

“司正......您醒了......”

“哭什麼。”楚晏辭想坐起來，左肩傳來劇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您別動，御醫說傷口很深，要好生養著。”

春和連忙按住他，眼淚卻止不住，

“司正......您、您怎麼那麼傻......為什麼還要回來......”

楚晏辭看著他的眼淚，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出什麼事了？”

春和咬著嘴唇，不敢說。

“說。”

“陛下......陛下她......”春和聲音顫抖，“廢除了立君的旨意......改立陸公子為帝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