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帝君做自己》楚晏辭鳳玄昭_第9章 城樓下人山人海

城樓下人山人海。

百姓們擠在廣場上，仰頭望著那座高臺。

那是專門為今日搭建的，為的是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看清楚那個“禍國殃民”的內臣如何謝罪。

楚晏辭穿著最簡單的素白長衫，長髮只用一根木簪束起，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將肩頭染紅了一片。

可他的背挺得很直，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走上高臺。

上首設著御座。

鳳玄昭端坐正中，身旁是盛裝的陸清珩。

他穿著帝君規制的禮服，頭戴玉冠，妝容精緻。

“就是這個男人！”

人群中突然爆出一聲喊，“就是他害死了我兒子！昨夜倭寇進城，我兒子就死在宣德門外！”

“我丈夫也是！”

“我爹也是！”

咒罵聲如潮水般湧來。

爛菜葉、臭雞蛋從四面八方砸向高臺，砸在楚晏辭身上、臉上。

他沒有躲，只是抬手抹去臉上的汙穢，繼續往前走。

鳳玄昭的眉頭皺了皺，手指在扶手上收緊。

陸清珩輕輕碰了碰她的手：“陛下，百姓情緒激動，也是情理之中......”

鳳玄昭沒有說話。

楚晏辭終於走到高臺中央。他轉過身，面向下方黑壓壓的人群，也面向御座上的鳳玄昭。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脫離程式準備就緒，倒計時：一刻鐘。”

“請宿主確認最終脫離時間。”

“確認。”

楚晏辭在心中默唸，“一刻鐘後。”

他展開手中的認罪書。

風很大，紙頁在手中嘩嘩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念：

“罪臣楚晏辭，承蒙皇恩，忝居司正之位，本應鞠躬盡瘁，以報君恩。”

“然臣失職擅離，濫用親衛，致倭寇有機可乘，百姓罹難，社稷動盪......”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唸別人的故事。

鳳玄昭看著他，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楚晏辭。

那個會為她擋刀、會為她流淚、會為她笑靨如花的楚晏辭，此刻眼中只剩一片死寂的潭水。

“......此皆臣之罪，萬死難辭其咎。今自願請罪，以慰亡者，以平民憤。”

唸完最後一句，楚晏辭放下認罪書。

他抬起頭，看向鳳玄昭。

目光相接的瞬間，鳳玄昭心頭猛地一跳。

“系統提示：倒計時最後十息。十、九、八......”

楚晏辭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可鳳玄昭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種......訣別的笑。

“楚晏辭自知罪孽深重，”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願以死謝罪，以慰亡靈。”

話音未落，他身形突然動了。

誰也沒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

只一瞬，他已掠到臺邊侍衛身前，抽出她腰間佩劍，反手橫在頸間。

“住手——！”

鳳玄昭猛地站起，椅子被帶翻在地。

可是晚了。

劍鋒劃過脖頸的瞬間，血花綻開。

鮮紅的、滾燙的血，噴濺在素白的長衫上，像雪地裡盛開的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