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帝君做自己》楚晏辭鳳玄昭_第16章 春天來臨時
春天來臨時,楚晏辭完成了他的第一篇獨立論文。
論文發表在核心期刊上,導師高興地請整個實驗室吃飯。
席間,蘇景晴坐在他旁邊,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恭喜。”她低聲說,眼睛裡滿是驕傲。
楚晏辭笑著回握她的手。
這幾個月,蘇景晴的存在像溫水一樣,一點點融化了他心中的堅冰。
她從不追問他的過去,只是安靜地陪伴,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想獨處時離開。
分寸感把握得恰到好處。
可楚晏辭知道,有些問題遲早要面對。
“學長,週末有空嗎?”
吃完飯,蘇景晴送他回宿舍,
“我爸媽來這邊辦事,想請你吃個飯。”
楚晏辭腳步頓了頓。
見父母。
這意味著什麼,兩個人都清楚。
“蘇景晴,”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有件事,我想再確認一下。”
“你說。”
“我不能生育。”楚晏辭說得直接,
“這件事,你父母知道嗎?他們能接受嗎?”
蘇景晴的表情嚴肅起來:
“我還沒有告訴他們。但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
“如果他們在意,那是他們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可那是你的父母......”
“我的選擇,我自己負責。”
蘇景晴握住他的肩膀,認真地看著他,
“晏辭,我喜歡的是你,想共度一生的也是你。”
“孩子有沒有,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能不能幸福,能不能快樂。”
楚晏辭的眼睛有些發澀。
“而且,”蘇景晴笑了:
“現在醫學這麼發達,如果真的想要孩子,還有很多辦法。”
“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那天晚上,楚晏辭失眠了。
他想起在大昭的最後幾年,御醫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時他覺得,不能生育是殘缺,是遺憾,是他永遠配不上她的理由。
可現在蘇景晴告訴他,那不重要。
真的......不重要嗎?
週末,楚晏辭還是去了。
蘇景晴的父母比他想象中更和善。
陸母是中學教師,溫婉知性;陸父是工程師,沉默但細心。
他們問了他學業、生活,唯獨沒有問家庭背景和未來規劃。
“景晴經常提起你。”陸母笑著給他夾菜,
“說你特別優秀,特別努力。”
楚晏辭有些不好意思:“是她過獎了。”
“這孩子從小就挑剔,能讓她這麼誇的人可不多。”
陸父難得開口,“楚同學,以後常來家裡玩。”
那頓飯吃得很輕鬆。
臨走時,陸母悄悄塞給他一個紅包:“第一次見面,一點心意。”
楚晏辭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你看,他們很喜歡你。”送他回去的路上,蘇景晴笑著說。
“蘇景晴,”楚晏辭輕聲說,“你真的想好了嗎?和我在一起,可能會很辛苦。”
“我想好了。”蘇景晴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
“從第一次在研討會上看到你,我就想好了。”
“那時你站在臺上發言,眼睛裡閃著光,我就想,這個男生我一定要認識。”
楚晏辭愣了愣:“你之前說在醫院見過我......”
“那是後來。”蘇景晴坦白,
“其實最早是在研一的學術交流會上。”
“你講大昭的內臣制度,講得特別精彩。”
“結束後我鼓起勇氣想跟你說話,可你已經走了。”
楚晏辭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後來我打聽到你的名字,去聽了你所有的課。”
蘇景晴有些不好意思,“再後來......就聽說你出事了。”
“所以你去醫院看我......”
“一開始是,但後來不是。”蘇景晴說,
“後來我去醫院,是真的想看看你醒沒醒。”
“看到你父母那麼辛苦,我就幫忙買飯、打水......慢慢就習慣了。”
楚晏辭看著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為什麼她總是知道他喜歡什麼,為什麼她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為什麼她能那麼耐心地等他。
原來不是巧合,是蓄謀已久。
“你不覺得這樣很傻嗎?”他問,“萬一我一直不醒呢?”
“那我就等。”蘇景晴說得理所當然,“反正我還年輕,等得起。”
楚晏辭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蘇景晴慌了:“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楚晏辭搖頭,“我只是覺得很幸運。”
幸運能遇見她,幸運能被這樣珍視,幸運能在這個世界重新開始。
那天晚上,楚晏辭主動抱了蘇景晴。
很輕的一個擁抱,卻讓蘇景晴整個人都僵住了。
“謝謝你。”他在她耳邊說。
蘇景晴回過神,緊緊回抱住他:“應該是我說謝謝。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
春天真的來了。
校園裡的櫻花開了,粉白一片,像落雪。
楚晏辭和蘇景晴牽著手走在花樹下,花瓣落在他們肩上,又被風吹走。
“下個月我生日,”蘇景晴說,“陪我過生日吧?”
“好。”楚晏辭點頭,“想要什麼禮物?”
“你。”蘇景晴說得很快,說完自己先臉紅了,
“我開玩笑的......你人來就行。”
楚晏辭笑了:“好。”
他已經開始計劃生日禮物了。
蘇景晴喜歡書法,他想去淘一套好的文房四寶。
或者,親手給她織條圍巾——雖然他的手工很差。
日子平靜而溫暖地流淌著。
直到那天,楚晏辭在圖書館查資料時,忽然感到一陣心悸。
很強烈的心悸,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靠近。
他按住胸口,臉色發白。
“學長,你怎麼了?”旁邊的學妹關心地問。
“沒事。”楚晏辭搖頭,“可能有點累。”
他收拾東西離開圖書館,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四月的風吹在臉上,本該是暖的,可他只覺得冷。
非常冷。
像又回到了大昭的冬天,回到了那個他自刎的高臺。
楚晏辭停下腳步,深深吸了口氣。
都過去了。
他告訴自己。現在你是楚晏辭,一個普通的學生,有愛你的父母,有關心你的戀人。
那些前塵往事,早就該放下了。
可為什麼,心裡還是這麼不安?
他不知道,就在這個城市的另一端,一個穿著奇怪古裝的女人剛剛出現在街角。
她茫然地看著四周的高樓大廈,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流,看著那些她從未見過的景象。
然後,她抬起頭,望向他所在的方向。
“晏辭......”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