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帝君做自己》楚晏辭鳳玄昭_第2章 他回到宮中時
他回到宮中時,天色已近黃昏。
“楚司正,陛下派人送來的禮服已經收好了。”
侍從輕聲稟報。
楚晏辭點點頭:“把我那幾口箱子都抬出來。”
那是他十年積攢下的全部家當:鳳玄昭賞賜的金銀珠寶,還有他自己購置的一些書畫。
大部分值錢的他都捐給國庫了,剩下的這些小部分,只是留作紀念。
他將箱中物品一件件分給跟隨自己多年的侍從和下屬。
有人惶恐推辭,有人紅了眼眶,但楚晏辭態度堅決,彷彿這不是賞賜,而是......某種告別。
“系統提示:宿主確定不帶走任何物品嗎?”
“你在大昭辛苦十年,落下一身病,什麼都不帶走太虧了。”
楚晏辭在心中搖頭:“不必了。”
他只想乾乾淨淨地離開,像從未存在過。
分完最後一件配飾,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楚晏辭正要休息,殿外傳來宮人的通傳:“陛下駕到——”
他起身行禮,鳳玄昭已大步走進殿內。
她穿著常服,眉宇間帶著疲憊,卻依然身形挺拔,目光銳利如昔。
楚晏辭以為她會質問救援陸清珩的事。
按照以往,他若抗命,鳳玄昭定會冷著臉訓斥他“不知輕重”。
可她沒有。
鳳玄昭在殿中站定,沉默片刻後開口:“你知道了?”
楚晏辭抬眼看她。
“清珩封貴君的事。”
鳳玄昭的聲音裡有一絲難得的遲疑:
“朕原本想等封君大典後再告訴你,免得你多想。”
楚晏辭忽然想笑。
原來她以為他是因為吃醋才不去救援,因為賭氣才燒了密信。
在她眼中,他楚晏辭終究只是個會爭風吃醋的男子,哪怕他曾為她擋刀,為她肅清朝堂,為她穩定江山。
“臣知道了。”他平靜地說。
鳳玄昭走近兩步,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晏辭,你最明白朕的處境。”
“清珩他......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你剛封君便讓他攝六宮事,於禮不合,朕只能先給他貴君之位。”
多麼體貼的解釋。
楚晏辭想起那年他為救陸清珩被敵軍囚禁三個月,回來時滿身傷痕,鳳玄昭只問了一句“可有探聽到敵情”,便轉身去批閱奏摺。
而陸清珩不過是因偷溜出宮被父親責罵了幾句,鳳玄昭便親自登門陸府,對陸父說:
“清珩天真爛漫,岳丈不必過於苛責。”
“臣明白。”楚晏辭垂下眼:
“陛下不必解釋。”
鳳玄昭看著他,似乎想從他平靜的臉上找出什麼情緒委屈,可她什麼也沒找到。
“那你今日為何......”她終究還是問起了密信的事。
“累了。”楚晏辭打斷她:
“那天臣身體不適,無法帶兵。”
這理由拙劣得可笑。
他楚晏辭什麼時候因為“身體不適”耽誤過正事?
當年腹部中箭,他捂著傷口依然堅持部署完城防才倒下。
但鳳玄昭沒有追問。
她沉默良久,最後只說:
“好好休息,封君大典在即,莫要太過勞累。”
她轉身離開,走到殿門口時又停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終究什麼也沒說。
陸清珩遇襲的事很快查清了,不過是幾個流民見他馬車華貴想搶劫,隨行護衛輕鬆就解決了。但鳳玄昭還是為他辦了壓驚宴。
宴席設在御花園的臨水閣。
楚晏辭作為準帝君負責操辦宴會,這也是他最後一次履行內臣的職責。
他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連陸清珩最討厭的薰香都沒用,換成了他喜歡的蘭草。
“楚司正真是細心。”
陸清珩的貼身侍從笑著奉承,“連我們公子不喜薰香都知道。”
楚晏辭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宴會上,鳳玄昭和陸清珩並坐在上首。
那是帝后的位置,楚晏辭這個準帝君反而坐在下首第一席。
更刺目的是陸清珩頭上那頂玉冠——規制雖略減,卻是隻有帝君能戴的樣式。
百官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但無人敢言。
酒過三巡,陸清珩舉杯起身,朝楚晏辭長身一揖:“這杯酒,敬楚兄救命之恩。”
滿座寂靜。
楚晏辭抬眼,看見陸清珩眼中真誠的感激。
“陸公子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