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給我加了一桌菜_第17章 我發怔
」
我發怔。
回府途中,我問他:「我什麼時候說過?」
裴硯之道:「你說過,沒法辜負一飯一食。」
我冷不丁說不出話。
從那之後,京裡再有人提起我,便不再只道我體態如何。
她們說瑞王世子妃心善。
道滿圓居的粥棚暖人。
道太后娘娘愛召她進宮用膳。
陸安寧後來來王府瞧我。
她卻比從前活潑多了,一進門便詢八寶鴨有沒有。
我讓灶房做了兩隻。
她吃得眉目發亮。
席間,她偷偷告訴我,她早已定親了。
那人是翰林院任職的年輕編修。
她頭一回同那人用飯時,原本只敢夾半片筍。
結果那人將整盤筍全推給她,說女郎家吃飯用不著像做文章一樣謹慎。
陸安寧說著說著,眼圈紅了。
「滿滿,倘若那天你沒勸我嘗八珍鴨,我興許仍會空著肚腹扮端雅。」
我拍拍她的手。
「那今兒多吃些。」
她用力頷首。
「我吃。」
姐姐的婚期同樣定在初冬。
就是先前替她送披風的顧知衡。
他不是什麼權勢滔天的人,偏細心得很。
聘儀裡有半車藥材,半車宣紙。
他便給嫡姐的信裡只寫了一句。
願清儀歲歲安康,提筆繪遍山色。
嫡姐給我瞧信時,臉紅得像淺淺桃花。
我倒抱著她,輕聲道:「姐姐,你也要圓滿。」
她含著笑頷首。
「我們全要圓滿。」
後來上元燈會,裴硯之帶我去了朱雀街。
燈棚仍舊喧騰,糖葫蘆還是紅豔豔的。
我倒買了三串。
一串送給路旁跌倒的孩童。
另一串留給我自己。
一串給裴硯之。
他接上前去,垂眼咬了一顆。
我問:「甜嗎?」
他望著我。
「甜。」
燈火落在他眸中,像盛著滿城星河。
我冷不丁記起初見那日,我在瑞王府末位捏著半塊栗子糕,以為自個兒只是個鎮宅擺件。
可裴硯之從人潮裡走來,把整桌硬菜端行至我跟前。
他沒有讓我變成旁人眸中纖細端莊的模樣。
他只是鄭重告訴我,滿滿很好。
入夜後,我們沿著河邊徐徐走。
我吃得有些撐,裴硯之便陪我散步。
他便牽著我的手,步子放得很慢。
我詢他:「你當初若沒有在宴上道那句話,會怎樣?」
裴硯之思量片時。
「我會後悔。」
我笑起來。
「後悔什麼?」
他停下腳步,望著我。
「後悔叫我的圓滿,從我面前溜過去。」
我臉一熱。
「你如今說話越來越會哄人了。」
裴硯之鄭重答:「往後仍只哄你一個。」
河中彩燈沿水一盞接一盞遠去。
我靠在他近旁,冷不丁覺得自己這名兒真好。
圓滿,圓潤,有福氣。
祖母沒有取錯。
我倒也沒有虧待。
那年我一百五十斤,坐壞過花梨木矮凳,也吃空過半桌席面。
偏後來,有人把我所有曾經哪裡敢高聲承認的去處,都當成珍貴的歡喜。
他送我栗蓉酥,陪我吃熱湯麵,為我備下牢靠座椅,也讓我此生安穩。
我握緊裴硯之的手。
「夫君。」
他垂眸瞧我。
「嗯?」
我含著笑說:「我餓了。」
裴硯之也笑起來。
「回家。」
「灶房留著你愛吃的桂花圓子。」
燈海滿城,煙花在天邊炸開。
我倒跟著他往家行。
身後是喧騰人間,前方是萬盞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