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給我加了一桌菜_第14章 皇帝臉上的笑徐徐收了起來
皇帝臉上的笑徐徐收了起來。
我嗓音小了些。
「若有人閒話,臣女會不好受。」
「哪怕心裡難受,臣女照樣吃飯,日子也照常過。」
「因為臣女沒法為了別人的一句話,就把自個兒餓壞。」
殿裡徹底安靜。
裴硯之冷不丁行至我近旁。
他朝皇帝行了一禮。
「陛下。」
「若將來有人因她體態輕慢她,用不著她獨自面對。」
「臣會立在她身前。」
我??口猛地一酸。
裴硯之又道:「若是臣讓她受了這般的心酸,臣願領罰。」
皇帝望著他。
「你倒護得緊。」
裴硯之道:「臣既求她為妻,自會盡力護她。」
太后眼圈泛紅,唇邊仍帶笑意。
「皇帝,你還問不問?」
皇帝冷不丁笑起來。
「不問了。」
「又問下去,域川要嫌朕耽誤他完婚。」
我一口氣差點沒順到跟前來。
裴硯之卻正色道:「臣哪裡敢。」
皇帝道:「你有什麼哪裡敢?」
「當著滿京城貴女的面給女郎端菜,你全敢。」
太后笑得直拍軟枕。
瑞王妃也笑出了淚。
我羞得恨不能躲進桌案底下。
偏偏桌底同樣容不下我。
我怕鑽不進去。
皇帝揚起手。
內侍當即捧來文房四寶。
我倒心跳一頓。
太后詢:「你這是做什麼?」
皇帝含笑道:「母后不是要朕賜婚嗎?」
「朕今兒正好在此處,就用不著再傳來傳去了。」
我猛地抬頭。
裴硯之也看向皇帝。
皇帝望著我。
「蘇滿滿。」
我趕緊跪下。
裴硯之也跪在我身側。
皇帝嗓音含笑,卻帶著天子威儀。
「定遠侯府二姑娘蘇滿滿,性情純善,心性赤誠。」
「瑞王世子裴硯之,品性端正,行事沉穩。」
「兩人正可結作良緣。」
「朕今兒為你二人賜婚。」
我倒腦子嗡的一聲。
像是百來顆湯圓同時落進桂香甜湯翻騰。
裴硯之的嗓音在一旁響起。
「臣謝陛下隆恩。」
我也連忙隨眾叩首。
「臣女叩謝陛下恩典。」
太后讓人將我扶起來。
她把一柄瑩潤的玉如意放進我手中。
「這一下,當真成了哀家的孫媳婦。」
我臉紅得哪裡敢抬頭。
裴硯之卻側過身,低聲向我問我。
「滿滿。」
我心尖一顫。
「嗯?」
他望著我,眸中像盛著挺輕很亮的光。
「你剛才還沒有親口答我。」
我明白他問的是什麼。
殿裡在座賓客都望著我。
太后笑眯眯。
皇帝笑眯眯。
瑞王妃也笑眯眯。
我握緊如意,輕聲道:「我肯。」
裴硯之的唇角總算彎起來。
那笑很淺,卻出挑得像春雪初融。
他道:「我記住了。」
我倒臉上熱得厲害。
太后當即吩咐御膳房再上一桌菜。
「今兒大喜,滿滿多吃些。」
我還沒答話,裴硯之早已接過宮婢遞來的筷子。
他把一枚八寶鴨放入我碗裡。
「先吃這個。」
皇帝望著他,搖頭失笑。
「聖旨尚未寫完,你倒先伺候上了。」
裴硯之神色安穩。
「臣在練習。」
我差點將剛喝的湯嗆出來。
賜婚旨意出宮時,天色早已微暗。
我倒原以為這事總算能緩一緩。
偏馬車剛到定遠侯府門口,我就瞧見門前燈火通明。
瑞王府來人抬著成列箱籠,早把長巷塞得水洩不通。
最前頭那隻大木箱上貼著紅紙。
紅封上端端正正寫著四個字。
滿滿專用。
19.
周氏從馬車上下來,一眼瞧見紅封,腳步也停住了。
父親同在後面,手裡的聖旨尚未捧穩,先被滿巷子的箱子晃了眼。
賬房先生從門裡跑出來,神色比瞧見我一頓多吃兩碗飯還難言。
他顫聲道:「侯爺,瑞王府送來的東西,早已記到第五張紙了。」
父親深吸一口氣。
「聘儀?」
最前頭的長隨當即行禮。
「回侯爺,不是聘禮。」
周氏鬆了半語調。
長隨又道:「世子說,正式聘儀須按禮數擇吉日送到,這些只是先給蘇二姑娘備著用的。」
周氏那半口氣又提了回去。
我輕聲詢:「備著什麼?」
長隨恭恭敬敬地揭開第一隻箱子。
箱中裝的並非珠玉金銀。
擺開的盡是油紙小包與一列瓷罐。
醬味肉脯,蜜餞青梅,奶糕,蟹黃酥,桂花糕,乳酥卷,栗蓉酥,每樣皆粘著籤子。
我看得雙眼都直了。
周氏一把按住我的手。
「蘇滿滿,你先別探手。」
我當即把手縮回袖子裡。
長隨又揭開第二隻箱子。
裡面是一整套小提盒。
大的能裝湯盅,小的能裝糕點,中間還有夾層,夾層裡塞著保溫的絨套。
長隨解釋:「世子交代,二姑娘往後在外吃席,倘若菜品不中意,便能先吃些糕點墊胃。」
父親咳了一聲。
賬房先生垂眼記下。
「出門備用提盒,十二套。」
第三隻箱子揭開時,在座賓客全沉默了。
裡面竟是一把椅子。
座椅通體烏木,做得寬穩厚重,扶手圓潤,凳腳還包了銅邊。
長隨神色鄭重。
「世子說,王府與侯府的座椅都該換些結實的。」
「這把椅子先請二姑娘試坐。」
我臉熱得恨不得把自個兒塞進那箱子裡。
父親憋了半天,總算沒憋住笑。
周氏瞪了父親一眼。
父親當即端正神色。
「世子有心了。」
我輕聲說:「畢竟我也沒有天天坐壞座椅。」
賬房先生在一旁輕緩咳了一下。
我轉頭瞧他。
他當即垂眼。
「二姑娘說得是。」
這話聽起來半點也不誠懇。
箱子一隻只揭開,侯府門前的燈海越燒越亮。
又有裁新衣用的柔緞,顏色由緋紅漸到海棠色,樣樣鮮亮得稱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