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給我加了一桌菜_第15章 有宮裡御廚寫的糕點方子
有宮裡御廚寫的糕點方子,太后親筆批了四個字,滿滿可用。
另有一方精巧木匣,匣中盛著一枚暖玉刻成的私印。
我拾起來瞧,底下刻著兩個字。
圓滿。
我倒怔住。
裴硯之不知什麼時候自巷口走來。
他便換下了宮裡的衣裙,只穿一身素淨黛青袍,夜色落在他眉目上,仍舊清冷淡冷。
偏我一瞧見他,心就熱了。
周氏瞧見他,剛要開口,他早已先行禮。
「晚輩見過侯爺,夫人。」
父親詢:「這些都是你送的?」
裴硯之道:「是。」
周氏皺眉。
「賜婚才下,你這般大張旗鼓,叫人如何看滿滿?」
裴硯之望向我。
「我想讓京中人知道。」
周氏一頓。
裴硯之口氣很穩。
「她不是無人珍重方被我選中。」
「是我心悅她,因此想把我能想到的,全先送到她跟前。」
我手裡的暖玉小印冷不丁燙了起來。
父親沉默片時。
祖母的嗓音卻自門內傳來。
「好話全說到這份上了,仍在門口立著做什麼?」
祖母被丫鬟扶出門,笑得滿臉全是光。
「快進來,進來喝茶。」
裴硯之應了一聲,卻沒當即動。
他望著我,嗓音放輕。
「滿滿。」
我??口一跳。
「嗯?」
他自袖中取出一個小油紙包。
「宮裡回來了路上買的。」
我揭開一看,是兩串糖葫蘆。
鮮紅糖殼包住山楂果,光亮得如同燈珠。
我愣了愣。
裴硯之道:「去年上元,你給了別人一串。」
「今年,我仍你兩串。」
我鼻尖冷不丁酸了。
我拾起一串,送到他。
「那你也吃。」
裴硯之接過。
周氏在一旁看得眉間跳了跳。
「門前這麼多人,你們兩個就這般分糖葫蘆?」
裴硯之正色道:「晚輩失儀。」
可他接得很穩,半點也沒有還回來了的意思。
祖母含笑道:「分都分了,就吃吧。」
就這般侯府門前,滿巷子箱籠旁,剛被賜婚的瑞王世子和定遠侯府二姑娘,一人握著一串糖葫蘆。
我倒咬下一顆,酸甜頃刻間在嘴裡炸開。
裴硯之望著我。
「甜嗎?」
我頷首。
「甜。」
他輕緩笑起來。
「那便好。」
我剛要又咬第二顆,他冷不丁低聲問:「滿滿。」
「如今聖旨已下,我能沒法提前討一句稱呼?」
我疑惑地瞧他。
「什麼稱呼?」
他耳尖徐徐紅了。
「不是世子。」
我險些沒拿穩糖葫蘆。
不遠處祖母笑得咳起來。
周氏當即把我往門裡推。
「進去。」
裴硯之卻立在燈下,眸中帶著清淺笑意。
我倒紅著臉往前走了兩步,又沒忍住轉頭。
他還望著我。
就這般我用很小很小的嗓音說:「域川。」
裴硯之整個人像被那兩個字定住。
一陣後,他笑起來。
那這一笑比糖葫蘆還甜。
20.
賜婚之後,定遠侯府再也沒有安靜過。
今兒禮部來問吉期,明兒尚衣局來量身,後日太后又賞了兩箱宮內點心。
周氏每日忙得腳不沾地,卻仍要抽空凝神望著我。
「滿滿,嫁衣腰身沒法再放了。」
我垂眼看那層層疊疊的紅綢。
「母親,我怕完婚那日吃不下飯。」
周氏的針線差點扎到手。
「你完婚那日還惦記吃飯?」
嫡姐在一旁替我理喜帕,樂得眉眼彎彎。
「母親,不讓滿滿吃,她拜堂時才會暈。」
周氏長長吸了口氣。
「那就早些備好一盅甜湯。」
我當即說:「兩碗行嗎?」
周氏閉眼。
嫡姐笑得手中的喜帕全抖了。
她近來氣色好了許多。
瑞王妃送到的食療方用了半月,她蒼白臉頰總算添了淺淺血色。
太后清楚後,又給她指了一位溫軟細緻的女醫調養。
後來父親同我答,禮部侍郎家的二公子顧知衡來府中送畫冊時,在花廊間與嫡姐道了半盞茶的話。
他便沒有誇嫡姐弱柳扶風。
他道春日風涼,蘇大姑娘該多添一件披風。
嫡姐回來了時,耳尖是紅的。
我聽完很歡喜,當場多吃了一塊桂花糕。
姐姐這般值得疼惜,自然該有人將她的安康放在首位。
大婚前一日,裴硯之按禮沒法來見我。
偏他的人送來一隻小食盒。
提盒裝著一碗滾熱的雞湯餛飩,旁邊另壓一張紙條。
紙上字跡方正疏淡。
滿滿,明兒別怕,我在門外等你。
我倒捧著那張字條瞧了很久。
周氏進來時,我正把末了一個餛飩吃下去。
她卻看著空碗,終究沒罵我。
她卻坐到我近旁,替我把鬢邊碎髮攏好。
「滿滿,嫁上前去後,若受了心酸,不許忍著。」
我頷首。
「我明白。」
周氏又道:「若瑞王府的飯菜不合胃口,亦不許只顧著吃點心。」
我又頷首。
她看了我許久,冷不丁紅了眼。
「我倒養你這些年,總怕你被人樂,便拘著你。」
「這時回想,是我從前膽量太小。」
我一怔。
周氏摸了摸我的臉。
「滿滿,你很好。」
我的眼淚頃刻間掉了出來。
「母親。」
她當即拿帕子替我擦。
「哭什麼,明兒雙眼腫了不出挑。」
我倒抽噎著說:「那我不哭了。」
她卻又氣又樂。
「真聽話。」
翌日天未亮,侯府便點起滿院喜燭。
我穿上大紅喜服,頭上鳳冠沉得很。
祖母親自將紅蓋頭覆到我發頂。
她嗓音帶笑,卻也有些哽。
「滿滿,去過你的圓滿日子。
」
我倒鼻尖一酸。
門外迎親喜樂一陣近過一陣。
外面冷不丁響起一陣喧譁。
侍女跑進來,樂得話都說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