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給我加了一桌菜_第12章 臣女在
「臣女在。」
太后含笑道:「哀家今兒給你出個題。」
我心頭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是考場。
我輕聲詢:「太后娘娘,是吃的題嗎?」
太后樂得手中的珠串全晃了。
「對。」
我倒瞬間安心了一點。
太后指了指裴硯之。
「你若能讓他今兒在哀家此處正經吃三樣物件,哀家便賞你一柄玉如意。」
我發怔。
裴硯之也抬眸。
瑞王妃含笑說:「母后,這樁事可真難得。」
太后答道:「越是難得,瞧著才越有意思。」
我看向裴硯之。
他也望著我。
他的眼神很安穩。
像是在說用不著勉強。
偏我心頭冷不丁冒出一股勝負欲。
不是為著玉如意。
是為了飯。
一個人怎樣能在滿殿香氣裡不吃飯呢。
這未免太虧待自己的肚子。
我拾起一隻乾淨碟子,夾了半塊桂花糖藕。
甜藕剔透,糯米軟實,桂香糖汁閃著琥珀光。
我把小碟推到裴硯之跟前。
「世子嚐嚐。」
裴硯之望著我。
我很鄭重地說:「這個甜得不膩。」
「你可若不愛甜,便只吃半口。」
裴硯之垂眼看那半塊糖藕。
太后也凝神望著他。
瑞王妃也凝神望著他。
殿裡在座賓客都凝神望著他。
裴硯之總算拾起筷子。
他便夾起那半塊糖藕,放入口中。
我本能地屏住呼吸。
他徐徐嚥下。
太后雙眼一亮。
「第一樣。」
我心頭一喜。
像自個兒贏了一盤滿是肉的席面。
我倒又取了一塊櫻桃肉。
櫻桃肉製得精巧,顏色紅潤又軟糯。
我先往嘴裡送了一塊。
瘦肥各半,入嘴便軟化。
香得我險些忘掉正經事。
裴硯之眸中浮起一點笑。
「蘇二姑娘。」
我當即回神。
我把另一枚櫻桃肉放入小碟。
「這個也好吃。」
裴硯之問:「有多好吃?」
我思量片時。
「若今兒只准吃三樣,我一定選它。」
裴硯之望著我。
「那給我,你捨得?」
我倒臉一熱。
太后娘娘仍在上頭坐著呢。
他怎樣這般問。
我輕聲道:「捨得。」
裴硯之接過那碟櫻桃肉。
他便吃得很慢,偏當真吃了。
太后當即拍了一下手。
「第二樣。」
瑞王妃沒忍住笑。
「母后,我今兒算是開眼了。」
太后道:「哀家也開眼了。」
我倒看著第三樣,冷不丁犯了難。
裴硯之不愛甜。
油膩的又怕他不習慣。
我倒挑來挑去,末了選了半碗筍尖雞湯。
湯汁澄澈,鮮筍爽口,雞肉香濃卻半點不膩。
我將碗端給他。
「這個不甜,也不膩。」
裴硯之沒有當即接。
我還當他不中意,正要撤回來了。
他卻探手接過碗。
「你可覺得好,我便嘗。」
我??口冷不丁一跳。
他垂眼喝了一口湯。
太后望著他,眸中的笑徐徐變成了柔軟。
「第三樣。」
殿裡宮婢齊齊露出驚奇神色。
像瞧見冰山自己長出了花。
我總算鬆了一口氣。
可太后卻沒有當即叫人取玉如意。
她看著裴硯之,又望著我。
隨後,她慢悠悠開口。
「既然三種都用了,哀家再添一道彩頭。」
我倒心又提起來。
太后含笑道:「若今兒域川肯在此處用完一碗飯,哀家親身向皇帝開口,替你們請賜婚旨意。」
我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案上。
裴硯之抬眸瞧向太后。
殿裡靜得連香爐裡的輕煙全像停住了。
17.
賜婚二字落下來,我整個人全僵住了。
我只是想讓裴硯之吃點東西。
沒想一筷子把自個兒夾進聖旨裡。
太后卻像沒瞧見我發懵。
她讓宮婢盛了一碗飯,親手放到裴硯之跟前。
那碗飯不大。
米粒晶瑩,熱氣嫋嫋。
偏裴硯之端詳食單時那副鄭重,比拆八百里軍情急報更甚。
瑞王妃輕緩嘆氣。
「母后,域川中午從來不用米食。」
太后道:「以往不用,並不等於今兒不用。」
她望向我。
「滿滿,你道是不是?」
我倒嘴唇動了動。
「太后娘娘,吃飯也沒法逼得太急。」
太后一怔。
裴硯之也望向我。
我輕聲補了一句。
「若吃得不舒服,下回更不願吃。」
殿裡又靜了一剎。
太后冷不丁笑起來。
「你可倒護著他。」
我倒臉一紅。
「臣女只是覺得,飯要吃得歡喜才好。」
裴硯之眼神微動。
太后指腹撥過珠串,眸中笑色更濃。
「那你想如何是好?」
我來回瞧瞧那碗飯。
又來回瞧瞧桌上的菜。
我拾起小碗,給自己也盛了半碗。
「我倒陪世子吃。」
裴硯之低聲道:「你方才早已吃了不少。」
我誠實道:「仍吃得下。」
太后噗嗤一聲樂出來。
瑞王妃也樂得不行。
我倒有點不好意思。
偏這是實話。
我將一小塊八寶鴨放進裴硯之碗裡。
隨後他也往自己碗中取了一塊。
「八寶鴨須就著米飯才夠香。」
裴硯之看著碗裡的鴨肉。
我率先嚐了一勺米飯。
米粒香軟,恰好托住鴨肉濃味。
我幸福得雙眼又彎了。
裴硯之望著我,總算拾起筷子。
他吃了一口。
太后當即坐直。
瑞王妃也坐直。
殿裡宮女的雙眼都亮了。
裴硯之卻像沒瞧見。
他只望著我。
我倒又夾了一點筍尖。
「這個清口。」
他便也吃了。
我倒喝一口湯。
他便也喝一口湯。
吃著吃著,我冷不丁覺得不對。
怎樣像我在教小孩子吃飯。
我倒偷偷瞧裴硯之。
他神色冷淡,眉目端方。
怎樣瞧也不像小孩子。
偏他端著碗的樣子太鄭重。
我沒忍住輕聲問:「世子,你是不是不中意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