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給我加了一桌菜_第5章 我耳根徐徐熱了
我耳根徐徐熱了。
粉衣姑娘陸安寧在一旁輕聲吸氣。
她瞧我的眼神，冷不丁像瞧見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周氏張了張嘴。
這回她竟沒能當即說出話來。
嫡姐先開口。
她朝瑞王妃行了一禮。
「王妃，世子厚愛，是滿滿的福氣。」
「只是終身大事，須得父母長輩商議。」
她嗓音仍輕，卻挺穩。
我倒鼻尖有些酸。
姐姐在替我擋。
她卻沒有因為今兒的變故覺得受窘。
也沒有因為裴硯之越過她選了我而惱火。
她第一反應是護著我。
裴硯之也朝她略微頷首。
「蘇大姑娘說得是。」
「我今兒當眾開口，是我唐突。」
「只是我若不說，只怕母妃仍要繼續替我相看。」
瑞王妃聽得笑起來。
「你倒把過失都扣在我頭上。」
裴硯之垂眸。
「兒子哪裡敢。」
他道哪裡敢的時候，口氣半點也不像哪裡敢。
瑞王妃笑意更深。
她看向周氏。
「永寧侯夫人，此事今兒先不定。」
「等轉頭我親身遣人登門，與侯爺夫人細談。」
周氏忙站起身應下。
「對。」
她坐回去時，整個人還一點發飄。
我也跟著落座。
椅子又響了一聲。
那聲輕響落在靜處格外清楚。
我臉更熱。
裴硯之卻冷不丁道:「王府椅子舊了。」
在座賓客望向他。
他神色安穩。
「轉頭都換新的。」
瑞王妃總算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宴廳裡也響起一塊善意笑聲。
我低著頭，取勺子攪甜湯。
心頭像被熱湯熨過，又暖又慌。
宴席散時，陸安寧偷偷拉住我的袖子。
「蘇二姑娘。」
我轉頭瞧她。
她臉頰仍有些紅。
「下回若有宴席，我能坐你一旁嗎?」
我鄭重思量片時。
「可以。
」
「只是你得吃飯。」
陸安寧雙眼彎了。
「我吃。」
她又壓低嗓音。
「我還想吃八寶鴨。」
我頷首。
「那你早些夾，別等涼了。」
她樂得雙肩都抖了。
我剛同她告別，便瞧見裴硯之立在廊下。
6.
王府的白牆青瓦襯在他背後，日色覆上那襲玄衣，像是凝了一層淺霜。
我腳步一頓。
嫡姐輕緩推了推我。
「去吧。」
我輕聲說:「姐姐，我怕母親瞧見。」
嫡姐眸中含笑。
「母親瞧見也斷不會吃了你。」
這話不準。
母親興許斷不會吃我。
卻回府後她一定會念我。
我慢吞吞挪過去。
裴硯之垂眼瞧我。
「蘇二姑娘。」
我行禮。
「世子。」
他遞到跟前來一個小油紙包。
我發怔。
「這是?」
「王府掌勺師傅做的栗子酥。」
他道。
「方才席上沒上。」
我盯著點心包。
又望著他。
「給我的?」
裴硯之嗯了一聲。
「路上吃。」
我沒忍住問:「世子為何知道我中意栗子?」
他望著我。
「你在車駕前吃的那塊，是栗子糕。」
我倒呆住。
敢情他那時就瞧見了。
裴硯之把油紙包放進我手裡。
「蘇二姑娘。」
「我今兒道的話，句句是真。」
我的手心一熱。
風自廊下吹到跟前來。
甜香直鑽鼻尖。
我還沒來得及答話，周氏的嗓音早已從身後傳來。
「滿滿。」
我一抖。
油紙包差點掉了。
裴硯之揚起手，用手背穩穩接住了我的手腕。
他掌心微涼。
嗓音卻很輕。
「慢些。」
回府的馬車中，安靜得有些不像定遠侯府的馬車。
周氏坐於正中，神色沉沉。
嫡姐坐於她身旁，眉眼含笑。
我落座於他對席，兩隻手安分地擱在腿面。
那隻油紙包叫我悄悄塞進袖中。
偏栗蓉酥的香氣一點也不肯安分。
它鑽出來。
繞著車廂轉。
周氏總算望向我。
「袖子裡是什麼?」
我當即坐直。
「沒有什麼。」
周氏眯眼。
「滿滿。」
我徐徐把油紙包拿出來。
周氏凝神望著它。
嫡姐也凝神望著它。
我倒老實交代。
「世子給的栗子酥。」
周氏閉了閉眼。
「你還收了?」
我輕聲說:「他都遞到手裡了。」
周氏道:「你斷不會推辭?」
我思量片時。
「推了會掉。」
嫡姐撲哧一聲樂出來。
周氏忍了又忍，末了還是沒忍住，探手點了點我的額頭。
「你可呀。」
她卻這一聲不像責罵。
倒像嘆氣。
我偷偷鬆了口氣。
周氏看向嫡姐。
「令儀，你今兒可心酸?」
我心頭一緊。
姐姐輕緩搖頭。
「母親，我不心酸。」
周氏嘆道:「今兒這相看宴，本是為了你。」
嫡姐柔聲說:「親事本便不是誰先到誰先得。」
「世子選滿滿，是滿滿的緣分。」
「況且滿滿很好。」
她道完，又望向我。
「只是滿滿自己嚇壞了。」
我當即頷首。
「的確。」
周氏沒好氣道:「你還知道怕?」
我摟緊點心包。
「我怕世子一時看錯。」
「等他轉頭想明白，嫌我吃得多如何是好?」
嫡姐還沒開口，周氏先皺眉。
「他當眾說了那般的話，若只是興起，瑞王府也斷不會縱著他。」
「瑞王妃是明白人。」
「今兒她既道要登門，就不是玩笑。」
我心頭更慌了。
不是玩笑，那便更嚇人。
我垂眼看自己的手。
手指不纖細，掌心仍有點肉。
我又記起裴硯之修長的手。
那般一個冷淡出挑的人，怎會想娶我呢。
7.
馬車停在侯府門口。
我們剛下車，便見爹爹永寧侯立在門前。
賬房管事跟在後面。
賬房先生瞧見我，眼神很難言。
我心頭咯噔一下。
難道瑞王府的訊息跑得比車駕還快。
果不其然，父親開口第一句便是。
「聽說瑞王世子要娶滿滿?」
我沒吭聲。
周氏按著額頭。
「侯爺，咱們進府再談。」
父親上下品評我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