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給我加了一桌菜_第3章 身形纖細

世子給我加了一桌菜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五塊錢的貓

身形纖細,立在畫前像一枝春日新柳。

她道畫中山色用墨太重,近水留白卻好。

隨後又點出題款之處略壓畫面。

寥寥數語從容又清楚。

整座花廳聽得安靜。

連我都聽懂了些。

瑞王妃眸中笑意更深。

「好見識。」

一位夫人跟著讚道:「蘇大姑娘才貌雙全,定遠侯府會教女兒。」

周氏坐於一旁,臉上總算有了樂。

我也替嫡姐歡喜。

就這般多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慶祝。

粉裙姑娘又瞧了我一眼。

這回她沒忍住。

她卻輕聲道:「蘇二姑娘胃口真好。」

嗓音不大。

但這一桌都聽到了。

我抬頭。

她含著笑瞧我。

口氣沒有惡意。

只是好奇。

我記起周氏的話。

有人問你,你就笑。

就這般我對她笑。

粉衣姑娘怔了一剎。

她約莫沒見過有人被這般說,還笑得這般開心。

我的確開心。

食量好,是夸人。

嫡姐卻在上首朝這邊望來。

她眼神有一點憂心。

我當即衝她也樂。

意思是我挺好。

我沒丟人。

我只是吃飯。

裴硯之也看了我。

這回他沒有當即移開眼。

他望著我夾起一塊獅子頭。

望著我將它分成兩半。

一半放入碗裡。

一半放回公箸旁的碟子裡,留給同桌的人。

他冷不丁垂眼。

像是笑起來。

我沒看清。

只因我那時正忙著用湯。

燉鵝湯鮮美得很。

我沒法分心。

過不多時,琴音便響起。

有位女郎撫琴。

另有女郎誦詩。

姐姐也應邀寫了兩句題詞。

人人都很雅。

我坐於末位。

努力也讓自己看起來雅一點。

我倒放慢吃飯速度。

每口只嚼二十下。

偏紅燒肘子端到我這邊時,仍剩半盤。

它不該剩。

肉涼了便膩。

我思量片時。

夾了一塊。

又夾了一塊。

最後仍剩一塊皮最好的。

我倒看著它。

它望著我。

我拾起公筷。

就在這時,花廳裡冷不丁安靜了一下。

我抬頭。

裴硯之正望著我。

他的隨從立在他身後,也望著我。

我筷上還掛著那片肘子皮。

擱下也不妥。

送入口也不妥。

嫡母的目光從遠處飛來。

我懂。

擺件沒法在眾目睽睽下夾最後一枚肘子。

我忍痛將肘子皮放回盤裡。

隨後捧起茶盞。

假裝無事發生。

裴硯之卻擱下了筷子。

玉筷碰在瓷託上,嗓音很輕。

花廳裡許多人都望朝他。

他便側頭,吩咐身後隨從。

「將我桌上的菜,送上前去。」

隨從一愣。

「世子?」

裴硯之望著我。

「給蘇二姑娘。」

我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整座花廳賓客也停住了。

3.

我還當自己聽錯了。

可裴硯之的隨從早已動了。

他先端走了世子跟前那盤八寶鴨。

那盤蟹粉獅子頭也幾乎未動便被撤下。

隨即又來一尾蒸鱸魚,金絲炸肉,蔥爆海參。

末了連一盅燕窩雞湯也端了到跟前來。

它們一盤一盤擺到我跟前。

末席這張桌子本來便不大。

轉眼被擺得滿滿當當。

同席幾個姑娘紛紛往後挪。

我倒也想挪。

偏偏我身後是椅背。

又挪就只能把自個兒塞進牆裡。

我看向嫡母。

周氏臉上的樂僵住了。

她手裡的帕子攥得挺緊。

我又看嫡姐。

嫡姐也一下怔住。

她眸中不是惱。

是驚。

她約莫也沒想明白。

我倒更沒想明白。

我只是來當擺件。

怎樣擺件跟前冷不丁多了半桌硬菜。

瑞王妃看向裴硯之。

「域川?」

裴硯之神色安穩。

「母妃,這些菜我用不著。」

他道得自然。

像是隻是將閒置的書挪到另一張案上。

偏整座花廳人不這麼想。

眾人都瞧我。

我端著茶盞。

擱下也不是。

喝也不是。

最後我擱下茶盞,立了起來。

座椅又響了一聲。

這回在座賓客都聽到了。

我倒耳根熱了一下。

卻還是行禮。

「世子厚意,臣女哪裡敢。」

裴硯之望著我。

「為何哪裡敢?」

我鄭重答:「無功不受祿。」

裴硯之詢:「吃飯也要有功?」

宴廳裡有人低低笑起來一聲。

我倒抿住嘴。

這話我不好接。

因為在我心頭,吃飯的確算功。

能把一桌席面吃得一點不剩,是對廚子的尊重。

可這話沒法說。

周氏昨兒叮囑過。

全程閉嘴。

我今兒早已說了兩句。

再說就超了。

就這般我笑。

很規矩地笑。

裴硯之瞧見我笑,唇角也動了一下。

瑞王妃的視線在我和他之間轉了一圈。

她眸中笑意加深。

「蘇二姑娘用不著拘束。」

「域川素來吃得少。」

「你若中意,便替他嚐嚐。」

我倒心頭一鬆。

王妃全開口了。

那就不算我失禮。

我落座。

拾起筷子。

先夾一塊八寶鴨。

同席姑娘們還在瞧我。

我只好又放慢動作。

偏八珍鴨腹中填滿火腿粒,蓮子,板栗,糯米。

香氣堂堂正正地撲來。

我倒沒忍住,多嚼了幾下。

粉裙姑娘望著我,輕聲問:「蘇二姑娘,這鴨子好吃嗎?」

我頷首。

她雙眼亮了亮。

我把盤子朝她那邊推了推。

「你嚐嚐。」

她發怔。

我又把公箸放到她手邊。

「裡面的栗子軟。」

粉裙姑娘來回瞧瞧我,又來回瞧瞧整座花廳賓客。

末了夾了一小塊。

她吃完,雙眼更亮。

「當真好吃。」

我鬆了語調。

有人懂便好。

宴席上的氣氛因著這一盤鴨子,冷不丁沒那麼繃了。

一旁另一個女郎也低聲問:「獅子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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