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給我加了一桌菜_第13章 裴硯之道
裴硯之道:「從前不覺得有什麼可中意。」
我問:「那如今呢?」
他望著我。
「如今覺得,還不錯。」
我心頭甜了一下。
太后冷不丁道:「滿滿,給他夾塊櫻桃肉。」
我的手猛地一顫。
「太后娘娘。」
太后一臉認真。
「哀家瞧他愛吃。」
裴硯之輕咳一聲。
瑞王妃偏過頭樂。
我紅著臉夾了一枚櫻桃肉放進裴硯之碗裡。
裴硯之低聲道:「多謝。」
我輕聲說:「用不著謝。」
他便又道:「你夾的,更香。」
我倒差點被飯嗆住。
太后樂得靠到軟枕上。
「好,好,哀家今兒這頓飯吃得值。」
裴硯之總算把那碗飯吃完。
分量恰好,碗底一粒不留。
太后瞧著見底的碗,眼圈竟略微泛紅。
她探手招裴硯之上前去。
裴硯之擱下碗,行至太后跟前。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可母親與哀家從前勸你多少回,全沒今兒有用。」
裴硯之垂眸。
「讓皇祖母憂心了。」
太后哼了一聲。
「知道便好。」
她又望向我。
「滿滿也到跟前來。」
我趕緊站起身上前去。
太后拉住我的手,又拉住裴硯之的手。
我心跳得快要自嗓子裡蹦出門。
裴硯之的手離我很近。
近得連他手指那點涼意我都覺得到。
太后含著笑說:「玉如意要賞。」
「至於賜婚,哀家答應過便不會反悔。」
我整個人都發燙。
裴硯之偏鄭重行禮。
「多謝皇祖母。」
太后瞧他一眼。
「你先別謝。」
裴硯之一頓。
我也一頓。
太后慢聲提醒:「賜婚可不同於賞一道菜。」
「哀家中意滿滿,也疼你。」
「偏最要緊的,不是你想娶。」
「是滿滿願不願嫁。」
在座賓客的視線都落到我身上。
我冷不丁比方才吃那滿案點心還發緊。
裴硯之沒有催我。
他只是安靜望著我。
我攥著袖口,心頭亂成一團桂花圓子。
我中意他嗎。
應當是中意的。
他便給我遞茶,給我送點心,記著我愛吃什麼。
他道我很好。
他道圓滿也好。
偏偏出嫁牽著一輩子。
絕非一枚栗蓉糕便能讓我拿定主意。
雖然那栗子酥當真很好吃。
太后柔聲道:「不急。」
「你若今兒答不上來,哀家便不逼你。」
我倒剛要鬆一口氣,殿外冷不丁傳來內侍的嗓音。
「皇上駕到。」
滿殿人齊齊站起身。
我腦子一空。
怎樣吃個飯,還將皇上吃來了。
皇帝進殿時,穿一襲常服,眉目含笑。
他給太后問安後,又瞧向裴硯之。
「朕聽說,你今兒在母后此處吃完了一碗飯。」
裴硯之行禮。
「是。」
皇帝又望向我。
「你就是蘇滿滿?」
我趕緊行禮。
「臣女是。」
皇帝含笑道:「朕倒覺得,賜婚從前,仍缺一道最要緊的題。」
我心頭一緊。
皇帝望著我,徐徐開口。
「蘇滿滿,你願不願嫁?」
18.
我聽見皇帝催我作答,腿腳全有些發軟。
可殿裡這麼多人看著。
我沒法軟。
我若軟下去,宮女仍得扶我。
那忒丟侯府的人。
我倒規規矩矩行禮。
「臣女敢。」
皇帝樂起來一聲。
「倒有膽量。」
太后瞧了皇帝一眼。
「你可別嚇著小姑娘。」
皇帝道:「母后寬心,朕不嚇她。」
他道完,轉頭望朝我。
「朕詢你,若將來你嫁給域川,他公事忙,沒法時時陪你,你如何是好?」
我思量片時。
「那臣女便顧好自己一日三餐。」
殿內短暫靜了片刻。
皇帝顯然愣了片刻。
我倒趕緊補充。
「不是臣女只掛念吃。」
「臣女是說,他既忙公事,臣女不好總去擾他。
」
「等他忙完,又一起吃也行。」
太后先笑出了聲。
瑞王妃也鬆了口氣。
皇帝眸中笑意更深。
「那若他惹你惱火呢?」
我看向裴硯之。
裴硯之也望著我。
我鄭重道:「先問清楚。」
「若是誤會,便解開。」
「倘若過失在他,便叫他親自賠禮。」
皇帝詢:「若他不道歉呢?」
我沉默片時。
「那臣女回侯府吃飯。」
裴硯之冷不丁開口。
「我會道歉。」
我一愣。
他望著我,口氣很穩。
「也絕不氣得你回定遠侯府。」
皇帝揚了揚眉。
「話別說太滿。」
裴硯之道:「臣會記住。」
太后樂得不行。
「瞧瞧,早已開始怕媳婦跑了。」
我倒臉熱得快冒煙。
皇帝又詢:「最後一題。」
我當即站得更直。
皇帝的口氣徐徐鄭重。
「若有人因你體態取笑你,說你配不上瑞王世子,你如何是好?」
殿裡靜了下來。
這一次,連太后全沒有笑。
我??口輕緩一沉。
這話我答到底聽過許多回。
不是當面。
是在背地。
她們說蘇二姑娘胖得像糰子。
說定遠侯府的衣料都被我裁完了。
說我這般的人,將來尋個不厭棄我的人家便不錯。
我從前聽到了,只當沒聽到。
橫豎那些話傳不過來,嘴裡的飯照樣香。
可如今皇帝向我問我如何是好。
我冷不丁不願只笑這一笑起來。
我揚起頭。
「臣女會告訴她,配不配不是別人說了算。」
皇帝望著我。
我繼續道:「臣女確實不瘦,也不會琴棋詩畫。」
「臣女胃口好,腳步也重,落座時還得多留心。」
殿裡有人沒忍住笑起來一下,又很快忍住。
我倒也有點不好意思。
偏我還是隨後說。
「可臣女從不傷人,從未哄騙旁人,也不曾糟踐誰送來的一餐一飯。
」
「祖母說,人有輕重,心還有輕重。」
「世子既瞧得見臣女長處,臣女也不該先把自個兒瞧低。」
裴硯之的眼神冷不丁變得很深。
太后輕緩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