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給我加了一桌菜_第7章 我輕聲說
」
我輕聲說:「一串糖葫蘆而已。」
裴硯之道:「善意不分大小。」
他道這話時,眉目仍淡。
可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9.
我冷不丁哪裡敢瞧他。
周氏問:「既如此,世子為何到昨兒才提?」
裴硯之沉默片時。
「我倒原本不知她是誰。」
「後來打聽到定遠侯府,卻只知府中有兩位女郎。」
「我不願貿然登門,免得壞了女郎名聲。」
「昨兒宴上見到,才總算確認。」
祖母頷首。
「是個知禮的。」
父親面色也跟著和緩不少。
周氏卻仍謹慎。
「世子身份貴重,滿滿性子直,禮數上少不了有不周。」
「若真入瑞王府,怕不合高門規矩。」
裴硯之看著周氏,鄭重道:「夫人寬心。」
「她若不會,我徐徐教。」
「她若不願,我替她攔下。」
「若有人因她食量或身形輕慢她,我會讓那人懂得規矩。」
周氏怔住。
我也怔住。
這番承諾委實太重。
全然不像少年心血來潮。
倒像一把傘,早已穩穩撐到我頭頂。
祖母雙眼更亮。
「成。」
父親咳了一聲。
「母親,婚事仍得徐徐議。」
祖母瞪他。
「我又沒說今兒就把滿滿打包送走。」
我臉騰地紅了。
裴硯之也垂眸,耳尖好似略微紅了一點。
我瞧見了。
敢情他也會臉紅。
這發現讓我心頭冷不丁平衡許多。
正說著,嫡姐從外面進來。
她今兒精神好些,穿著月白裙。
裴硯之見她,先行禮。
「蘇大姑娘。」
嫡姐回禮。
她來回瞧瞧他,又來回瞧瞧我,柔聲道:「世子既說中意滿滿,那我想問世子一句。」
裴硯之道:「請說。」
嫡姐嗓音輕柔。
「滿滿愛吃,愛笑,脾性直,有時也會犯迷糊。」
「她詩詞平平,琴棋也無興趣,繡活至多做出滿滿的肥鴨。
」
我沒忍住辯解。
「姐姐,那是鴛鴦。」
嫡姐樂起來。
「好,是鴛鴦。」
房中在座賓客都樂起來。
我倒臉紅得更厲害。
嫡姐偏很快斂了笑。
她看著裴硯之。
「世子將來會斷不會後悔?」
裴硯之轉頭瞧我。
我也望著他。
他冷不丁問:「蘇二姑娘昨兒吃八寶鴨時,偏後悔多夾了那塊栗子?」
我倒眨眨眼。
「當然不後悔。」
「那塊栗子最好吃。」
裴硯之輕緩笑起來。
這一次,他笑得挺明顯。
像冰雪化開一線春水。
「我倒也斷不會後悔。」
房中安靜了片時。
嫡姐眼眶微紅,卻笑起來。
「那便好。」
我心頭軟得不成樣子。
可下一剎,門房冷不丁急匆匆進來。
「侯爺,夫人。」
「宮裡來人了。」
賓客紛紛起身。
父親神色一肅。
「宮裡?」
門房頷首。
「是太后娘娘近旁的陳公公。」
「說太后娘娘聽聞瑞王世子今兒在侯府,特賜下一道口諭。」
我倒心頭猛地一跳。
裴硯之卻側身,偷偷低聲對我答。
「不用怕。」
我望向他。
他嗓音更輕。
「若是賜婚,我隨後。」
「若是賞菜。」
他頓了頓,眸中帶笑。
「也先給你。」
陳公公進門時,手中捧著一隻紅漆食盒。
我原本早已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瞧見食盒的那一刻,心又徐徐落回肚子裡。
若來的不是旨意,是吃食便好商量。
陳公公笑眯眯地給祖母與爹爹見了禮。
父親趕忙將他請到上首。
陳公公卻連連擺手。
「咱家今兒不是來喝茶的。」
「太后娘娘聽聞瑞王世子在定遠侯府,特命咱家帶句話。」
房中一下安靜了。
裴硯之立在我身側,衣袖輕緩垂著。
他的手離我挺近。
近到我一垂眼,就能瞧見他指節修長,骨節明明。
我冷不丁記起剛才他托住我手腕的那一下。
觸手一片微涼。
穩得很。
陳公公先潤了潤喉。
「太后娘娘提過,域川自小挑嘴,宮中掌勺的前後換了八人,也從沒聽他誇誰一句。」
「如今倒會替姑娘送菜,真是少見。」
我倒耳根一熱。
父親咳得驚天動地。
周氏垂眼喝茶,茶杯卻是空的。
祖母笑得雙眼都彎了。
陳公公接著傳話:「太后娘娘還道,蘇二姑娘既能叫域川開口,定是位帶福的姑娘。」
「明兒過午,請蘇二姑娘跟瑞王妃一道進宮。」
「太后娘娘要當面見見你。」
我腿一軟。
入宮。
見太后。
我連瑞王府的座椅都坐得戰戰兢兢,宮中的椅子豈不是更金貴。
10.
我本能地看向裴硯之。
裴硯之也瞧我。
他目光很靜。
像是在說不怕。
偏我還是怕。
陳公公將紅漆食盒向前一遞。
「這是太后娘娘賞給蘇二姑娘的。」
我發怔。
「給我的?」
陳公公含笑道:「是。」
「太后娘娘道,空著肚子進宮不好。」
「先讓蘇二姑娘嚐嚐宮中御廚做的奶酥卷。」
我看著那提盒,一時間哪裡清楚該謝恩,還是該先把它抱住。
周氏輕緩提醒。
「滿滿。」
我當即行禮。
「臣女謝太后娘娘賞。」
陳公公樂得更歡。
「蘇二姑娘倒是實誠。」
他道完,又看向裴硯之。
「世子,太后娘娘仍讓咱家問您一句。」
裴硯之垂眸。
「公公請道。」
陳公公學著太后的口氣,慢悠悠道:「人家姑娘還沒頷首,你倒先把滿京城全驚動了。」
「若將姑娘嚇跑了,看你如何是好。」
房中總算有人沒忍住樂出了聲。
樂的是祖母。
父親也忍得雙肩發抖。
周氏的神色又好氣又好笑。
裴硯之卻很鄭重。
他看了我一眼。
「斷不會讓她跑。」
我心頭一跳。
陳公公挑眉。
「世子這話道得太滿。」
裴硯之道:「若她想跑,我先詢她餓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