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給我加了一桌菜_第16章 二女郎
「二女郎,世子在門外被攔住了。」
我忙詢:「誰攔的?」
丫鬟道:「侯爺。」
「侯爺問世子,若姑娘往後半夜想吃熱湯麵如何是好?」
我隔著喜帕,差點笑出了聲。
外面傳來父親威嚴的嗓音。
「答不上來,今兒休想進門。」
裴硯之的嗓音隔著門傳來,清晰又穩。
「灶房常備高湯,面要現擀。」
「若她想吃淡雅的,放筍絲雞絲。」
「她若想用些濃味,便添一匙牛肉醬。」
滿院子鬨笑。
父親又詢:「若她想家了呢?」
裴硯之道:「我陪她回來了。」
父親沉默了一陣兒。
「若她想日日回來了呢?」
裴硯之道:「只要侯府不厭我來得勤,我天天都肯作陪。」
這一次,連周氏都笑出了聲。
門總算開了。
我被嫡姐扶著往外行。
喜帕遮住眼前,只能瞧見腳下紅氈。
偏我明白裴硯之就在不遠處。
因為我的心跳冷不丁快了。
他行至我跟前,嗓音很輕。
「滿滿,我來接你。」
我把手放入他掌心。
他的手仍舊微涼,卻握得挺穩。
拜別父母時,我哭得險些將喜帕打溼。
裴硯之沒有催我。
他只在我近旁跪著,一下一下輕緩收緊掌心。
登轎以前,姐姐將我輕緩抱住。
「滿滿,記得常回家。」
我哽咽著頷首。
「姐姐也要多吃飯。」
嫡姐含著笑應了。
「成。」
花轎一路搖搖晃晃到了瑞王府。
瑞王府門前車馬盈街,長長石階覆滿紅綢。
連太后和皇帝也送下新婚賞賜。
內侍將一方匾額奉至喜堂,匾面只題了四字。
同食同心。
整廳賓客瞧清匾文,先齊齊噤聲,轉眼便都笑開。
我隔著喜帕,臉熱得快要蒸透。
裴硯之偏握住我的手,低聲道:「很好。」
我輕聲問:「哪裡好?」
他道:「正合我意。」
拜堂時,我一發緊,差點踩到自己的裙襬。
裴硯之當即扶住我。
禮官高喊夫妻對拜。
我倒彎腰時,聽到他低低說了一句。
「慢些。」
我冷不丁半點也不怕了。
洞房裡喜燭高燒。
我坐於喜床上,肚子挺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房中陪嫁丫鬟全都低下頭忍笑。
我倒羞得握緊喜帕。
房門開啟時,裴硯之攜著淺淺酒香進來。
偏他沒有先掀蓋頭。
他把一隻提盒放到桌上。
「先吃飯。」
我發怔。
他掀開蓋頭,燈火落進他眸中。
他望著我,笑意清淺。
「我倒怕我的新娘餓壞。」
提盒中裝著暖粥,佐粥小碟,還有紅棗湯圓一碗。
我雙眼一亮。
「你不去陪客嗎?」
裴硯之坐到我近旁。
「陛下替我擋酒,太后替我趕人。」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也行?」
他頷首。
「他們說,沒法耽誤我練習伺候夫人。」
我倒差點被小圓子嗆住。
裴硯之當即送茶,動作熟得像做過千百遍。
我倒喝了茶,臉偏更熱。
他望著我。
「夫人。」
我??口一顫。
他輕聲詢:「今晚可以這般叫你嗎?」
我低下頭,輕聲說:「可以。」
紅燭輕緩爆了一聲。
裴硯之把那碗紅棗小圓子推到我跟前。
「先吃。」
「把東西吃淨了,我便來討洞房的喜氣。」
21.
婚後我才發現,瑞王府遠比想象中更誇張。
我的住處取名滿福居。
這是裴硯之親身改的名。
院裡有小廚房,有糕點房,有一間專門放提盒的暖閣。
就連廊前座椅也改作黑檀寬椅,落座以後穩如一方石臺。
我第一回落座時,還有些不習慣。
裴硯之立在一旁問:「如何?」
我鄭重感受了一下。
「不響。」
他頷首。
「那就好。」
瑞王妃聽到後,笑得茶全險些灑了。
她待我很好。
更不會逼我請安時講一套好聽的虛禮。
我若說得慢,她就讓我徐徐想。
我倒若餓了,她便直接讓人端糕點。
太后更誇張。
每隔幾日便召我入宮。
起初我還發緊,後來發現她老人家壓根不是為著考我規矩。
她只是想瞧我吃飯,再順便逼裴硯之多吃兩口。
太后常說:「小滿滿一來,域川就像個人了。」
裴硯之每回聽到全不反駁。
只是將剝好的栗子放入我碟裡。
我在瑞王府過得很自在。
偏我也沒有真把規矩丟到一面。
周氏遣來的嬤嬤教我理家,我進境雖慢,卻學得用心。
賬簿裡那些銀錢數字瞧得我腦仁發脹。
可一想到大筆銀錢終會換成米糧肉食和糕點,我當即來了精神。
裴硯之常在一旁陪我。
他公事忙,有時回來了早已很晚。
可他總會先到滿圓居瞧我一眼。
我若尚未入睡,他就同我分一份宵夜。
我若已經睡熟,他會替我壓好被角,再將明兒想用的菜記在紙箋上送去灶房。
有一回我半夜醒來,正好瞧見他坐於燈下寫字。
我迷迷糊糊詢:「你在寫什麼?」
他道:「明兒給你做鯽魚豆腐湯。」
我揉著雙眼說:「不要蔥。」
他當即添了一句。
「不要蔥。」
我含著笑睡上前去。
第二日,那碗湯果不其然沒有蔥。
京裡同樣有人背地拿我說閒話。
說瑞王世子迎娶豐腴妻室,定是叫滿桌佳餚勾去了魂。
閒言傳進我耳中時,我恰在宮內陪太后品嚐櫻桃肉。
我筷子停了停。
裴硯之瞧見了。
當日午後,他就陪我趕往城南的粥棚。
瑞王府拿出銀錢,定遠侯府備下米糧,足足七天都為城中窮苦人家舍粥。
裴硯之立在我近旁,對前來道謝的百姓道:「這是夫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