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逆轉_第15章 診完之後他收拾藥箱

診完之後他收拾藥箱，狀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寧嬪昨夜高熱不退，永巷那邊請了太醫去看。太醫開了方子，但她不肯喝。」

「她不肯喝?」

表兄頓了一下,「大約是不想活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她若實在不肯喝，便不必勉強。」

表兄點了點頭，背上藥箱走了。

那夜我沒有睡好。

半夜醒來，聽見院外隱約有腳步聲和低語聲。

綠梧披衣出去看了一眼，回來後輕聲說:

「姑娘，永巷那邊傳訊息過來，寧嬪沒了。太醫說是高熱不退，加上經年鬱結，心肺衰竭。」

我閉上眼，翻了個身，把被子攏緊了些。

第二天清晨，綠梧來替我梳頭的時候低聲問:「姑娘，永巷那邊怎麼辦。」

「按嬪位辦。」我對著銅鏡理了理鬢角,「請陛下示下便可。我不插手。」

綠梧應了一聲，低頭繼續梳頭。

梳齒劃過髮尾的時候，她忽然小聲說:「姑娘，那棵槐樹，今早開了第一朵花。」

我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推開窗。

院角那棵老槐樹的枝丫間，果然有一朵極小極白的槐花，顫巍巍地綻在晨光裡。

我看了很久，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朵花。

花瓣涼而薄，在我指尖微微顫了顫。

我向陛下求了恩典。

馬車穿過宮門，穿過長街，最後停在侯府門前。

我提著裙襬下車時，看見父親正站在?廊下等我，見我來了，大步迎出來。

「昭昭。」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髮間那支白玉簪上，笑了一下, 「這簪子好看。」

「陛下賜的。」

「嗯。」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側過身讓開?口,「進來吧。茶剛沏上。」

我們走到後院那棵老槐樹下。

滿樹的花苞半開半合，垂在枝頭的穗狀花朵在風裡輕輕晃盪。

我忽然開口, 「爹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父親站在我旁邊，也仰頭看著那滿樹的花苞。

他沒有看我，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乾燥而溫熱，帶著陳年刀繭粗糲的觸感。

「會的，槐花開的時候，總是好的。」

我站在樹下，閉上眼睛。

掩住心中的萬千情緒。

春?拂過臉頰，帶著花苞初綻的清香。

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睫毛上，溫熱而細碎。

遠處有鳥鳴，近處有父親沉穩的呼吸聲。

這一次，我們都好好地活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