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逆轉_第3章 這番話大膽至極

命運逆轉發布時間:2026-08-20作者:鹿酒酒

這番話大膽至極,一個臣女當著貴妃和滿京勳貴的面說自己仰慕天子。

簡直就是把「我要入宮」四個字拍在了桌上。

可我說得坦坦蕩蕩、目光清正,語速不急不緩。

皇帝微微眯起了眼。

他登基八年,聽過的奉承話車載斗量,但一個臣女敢在拋繡球的場合當眾說仰慕他,這倒是頭一回。

尤其我說那幾句「親政、平藩、減賦」,都是實打實的政績而非空泛的諂媚。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梢:「謝將軍戍邊多年,倒養出了這麼個膽大的女兒。」

「陛下。」

瑤貴妃終於擠到了近前,聲音裡透著一股急切,「這繡球......」

皇帝側頭看她一眼,瑤貴妃生生頓住了話頭。

「貴妃,今日怎麼出宮了?」

「臣妾——」

瑤貴妃飛快地調整表情,重新掛上那副嬌嗔的神色。

「臣妾聽聞謝家小姐選婿,想著替陛下來瞧個熱鬧嘛。誰知道......」

她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冰涼的銳光。

「謝小姐這繡球,拋得還真是......準。」

皇帝替她接了這個字。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繡球,又看了看我,忽然把它遞了回來,聲音隨意散漫:

「朕今日是微服,不好收你的繡球。不過這『仰慕』二字,朕記下了。」

我沒接繡球,而是伏身又行了一禮:「是臣女唐突了。」

他笑了一聲,把繡球塞進旁邊小太監手裡,轉身便走。

侍衛們迅速跟上,瑤貴妃在原地頓了一息,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像是淬了冰的針,從我臉上緩緩劃過。

然後她抿緊唇,提著裙襬快步追了上去。

那匹棗紅馬被侍衛牽走了,侍衛們如潮水般退去。

彩??四周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三十六位持帖公子面面相覷。

父親從身後趕上,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指節都在發抖:「昭昭——你、你方才——」

我回身,握住他那隻因為舊傷而微微痙攣的手,輕輕攥緊,

「爹爹,女兒方才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父親望著我,眼眶裡的紅慢慢擴散開來,最終卻沒有再問。

他只是緊緊攥著我的手,許久才啞聲說:「回府。」

2

回府的馬車上,父親一直沒說話。

我坐在他對面,看著他用那隻傷手反覆摩挲著膝蓋上的一道舊刀痕。

那是元昌九年守雁門關時留下的,皮肉翻卷、深可見骨,他愣是沒下火線,用布條裹了裹又打了三天。

後來傷愈了,每逢陰雨天便疼得握不住刀。

上一世他??的時候,這道疤痕還清晰可辨。

我輕輕開口,「爹爹,貴妃今日來,不是替陛下瞧熱鬧的。」

父親手指一頓,緩緩抬起眼來。

我直視著他,「她是有意為之,她聽說陛下曾在宮宴上誇過女兒一句『明珠』,便記恨上了。

「今日她若是讓繡球落到那賭鬼手裡,明日滿京城都會知道謝家千金嫁了個叫花子。

「到時候陛下怎麼看謝家?滿朝文武怎麼看您?

「她甚至不用親自動手,只需坐在宮裡邊看戲邊笑,就足夠了。」

父親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說:「那賭鬼......是她的人?」

「不,就是隨手從街上撿的。」

我攥緊了膝上的裙襬。

「對她來說,我們謝家也就值這兩個字。」

車廂裡安靜了很久。

父親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頂。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昭昭,是爹爹沒用。

我鼻頭一酸,搖頭:「不,是女兒從前太無用。」

上一世我站在彩??上等著別人救我,等父親跪宮門,等青天白日的公道。

可這個世道沒有公道,只有誰的刀更快、誰的拳頭更硬。

瑤貴妃的刀是帝王寵幸,是天子偏愛。

那我呢?

我的刀是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京中風向微妙地變了。

有人傳說謝家小姐當眾向天子示愛,膽子忒大;

有人說陛下走的時候笑了一聲,怕不是動了心思;

也有人嗤之以鼻,說瑤貴妃獨寵三年,誰入宮都是??路一條。

這些議論父親都壓著沒讓我聽全,可我從綠梧斷斷續續的轉述裡拼湊出了個大概。

綠梧是我的貼身丫鬟,自小同我一塊兒長大。

上一世她在我被賭鬼毆打時替我擋過好幾回,後來被賭鬼賣進了窯子。

我尋了半年才打聽到下落。

去贖她的時候她已經瘋了,見誰都抱著頭喊「別打我」。

這一世我看到她還好端端地站在屋裡給我梳頭,心裡便一陣一陣地發酸。

綠梧今日梳頭的手比往常慢了些,梳齒劃過髮尾的時候頓了一頓。

「姑娘,外頭有人說......說瑤貴妃回宮後摔了一套前朝官窯的茶具。」

「然後陛下去了她宮裡,待了一整個下午。」

綠梧的聲音低下去,「姑娘,您說陛下那日......到底是——」

「那日他只是覺得有趣。」

我對著銅鏡裡自己的臉緩緩開口。

「帝王見慣了順服的,偶爾碰上一個膽大的,會多看兩眼。但也僅此而已。」

「那姑娘打算怎麼辦?」綠梧急急地問。

我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梳子,自己把最後一縷碎髮抿進髻裡:「等。

等什麼,我沒說。

綠梧也不敢再問。

七日後的傍晚,宮裡的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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