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逆轉_第12章 就會不擇手段地把那個不繞着她轉的人拽回來
就會不擇手段地把那個不繞著她轉的人拽回來。
哪怕手段再粗糙、再難堪,她也會做。
而我要等的,就是她做的那些事情落到陛下手裡。
果然,回宮後的第十天,瑤貴妃便出手了。
翠屏送來一封密信,說是從侯府門房那裡截下來的。
有人想遞進宮裡。
那封信上沒有署名,信紙上只寫了寥寥數行。
【謝將軍府中舊藏胡人書信一封,疑為當年細作所留。若陛下得知,恐禍及滿門。望貴人早作準備。】
措辭含糊,但指向明確。
若我真拿著這封信去早作準備,便是主動接下了窩藏細作的罪名。
可若我置之不理,他們定有後招。
我坐在青竹居里,把那封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紙是好紙,墨是好墨。
字跡刻意寫得潦草,像是怕被人認出筆跡。
綠梧急得滿臉通紅。
「姑娘,這分明是瑤貴妃設的局!侯府哪有什麼胡人書信,咱們要不要趕緊向陛下解釋?」
「解釋什麼?」我把信紙摺好,「解釋這封信是假的?陛下會問,你怎麼知道是假的?」
綠梧一愣:「那......」
「不解釋。也不用慌。」
我把信放回信封裡。
「你去一趟太醫院,請表兄幫我查一件事,瑤貴妃近來有沒有從太醫院取過一種叫『千日醉』的藥材。」
綠梧不明所以,但她向來不問緣由便去辦了。
我坐在窗前,看著東邊棲鸞殿飛翹的簷角,慢慢彎起嘴角。
千日醉,是一種能讓人陷入假??狀態的藥。
誤服者沉睡數日至十餘日不等,脈息微弱,狀若瀕亡。
若用在宮鬥中,是最適合被毒刀的道具。
瑤貴妃送來這封密信,無非是想逼我慌亂出手,讓我在陛下面前露出破綻。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手中那盅羹湯、林家那封信、那頭灰狼身上的鐵器痕跡,以及她取千日醉的藥單,早已織成了一面網。
等我手裡最後一塊拼圖落位的時候。
我會讓她親眼看著自己挖下的每一座陷阱,全都變成埋她自己的坑。
7
表兄的回話很快便到了。
這回不是箋紙,是綠梧帶回的一卷冊子。
冊子封皮上寫著太醫院藥庫出入檔,墨跡陳舊,是謄抄下來的副本。
綠梧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中間一行給我看:
「姑娘,這兒。瑤貴妃近一年來共取千日醉三回。頭一回是元昌十六年二月,第二回是五月,第三回就是上月。每回都是三錢。」
我接過冊子,拇指按在那行字上,指尖微微泛涼。
千日醉三錢,足以讓一個成年女子沉睡五日以上。
瑤貴妃一年取了三回,而她宮裡這三年裡病逝的妃嬪,恰好有三個。
「她用過兩回了。」
我把冊子合上,「第三回,大約是要用在我身上。」
綠梧的臉一下子白了:「姑娘,那咱們......」
「咱們不動。」
我把冊子放進櫃子裡鎖好。
「她若是下千日醉,必定要有個由頭。比如讓我『病逝』,再比如讓我『假??』之後被送出宮去,變成個神不知鬼不覺的孤魂野鬼。
「到時候她只需說一句『謝貴人病重不治』,陛下或許會難過幾日,但不會為了一個入宮半年的貴人深查。」
「那姑娘您豈不是......」
「所以我等著她動手。」
我轉身看向綠梧,「她不動手,她的罪便不全。我要的,是人贓並獲。」
綠梧咬著下唇,臉上寫了四個字,太冒險了。
可她沒有再勸,只是低聲說:「那奴婢這幾日便緊盯著棲鸞殿的動靜,但凡她那兒有送湯送藥的,奴婢便提前知會您。
」
「不用提前知會。」我搖頭,「只管讓她送來,我自會處置。」
日子一天一天滑過去。
入冬之後,京城落了頭一場雪。
瑤貴妃閉門思過的七日早就過了,可她這一個月來安靜得反常。
沒有摔東西,沒有往乾清宮送湯水,沒有在任何宮宴上搶話頭。
她像是一頭收起了爪子的貓,蜷在棲鸞殿裡,偶爾出門也只走御花園最僻靜的角落。
可我太瞭解她了。
她不是在修身養性,她是在等一個自以為萬無一失的機會。
這個機會,在臘月初九的傍晚來了。
翠屏端著一隻白瓷盅踏雪而來,進了青竹居的院門,臉上堆著笑,說是貴妃娘娘得了一株百年老參,熬了參湯,特意分給各宮姐妹補身。
她在我面前揭開盅蓋,一股濃郁的參香漫出來,混著若有若無的藥材氣息,聞著醇厚甘甜。
「娘娘說,謝貴人入冬以來清減了不少,該補一補。」
翠屏把盅放在桌上,又退後兩步,「參湯趁熱喝最好,涼了便腥了。」
我低頭看著那盅湯,參須沉在湯底,被琥珀色的湯汁浸得半透明。
千日醉無色無味,混在參湯里根本分辨不出。
若我當真喝了,三日後便會病重,五日後病逝,七日後一口薄棺送出宮去,無人深究。
「多謝貴妃娘娘掛念。」
我笑著端起湯盅,湊到唇邊停了一瞬,然後放下。
「太燙了,晾一晾再喝。翠屏姑姑先回吧,莫讓娘娘久等。」
翠屏的目光在那盅湯上黏了一瞬,大約是覺得我總要喝的,便沒再堅持,屈膝告退。
等她出了院門,綠梧立刻把湯盅端到櫃子裡鎖好,扭頭衝我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