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逆轉_第4章 來傳旨的是乾清宮掌印太監劉公公

命運逆轉發布時間:2026-08-20作者:鹿酒酒

來傳旨的是乾清宮掌印太監劉公公,笑起來一團和氣。

他展開明黃絹帛讀了一長串,大意是謝將軍之女謝雲昭端慧明達、溫婉淑慎,著封為正六品貴人,擇日入宮。

父親跪著接旨,接完旨半天沒站起來。

劉公公笑著扶他:「將軍大喜。陛下欽點的貴人,這可是頭一份兒。」

父親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最後只拱了拱手:「有勞公公。」

劉公公走後,父親攥著那份聖旨,指節發白,面色青灰:

「六品......正六品......他把你爹的侯府當什麼了......」

「爹爹。」我接過他手裡的聖旨,慢慢捲起來,「六品才好。」

父親不解地看我。

我把聖旨放好,轉頭對他笑了笑。

「六品夠低,低到讓所有人都覺得陛下只是隨手一賜,低到讓瑤貴妃也覺得我不值一提。」我頓了頓,聲音輕下去,「越低,越好動手。」

父親望著我,看了許久,最終沒有反駁。

他只是轉過身去,用袖子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聲音甕甕的:

「那爹爹給你準備嫁妝。雖說只是個六品......但咱們侯府的女兒,不能讓人看輕了。」

入宮那日是個陰天,灰濛濛的雲壓著宮牆上的琉璃瓦,溼冷的風從門洞裡灌進來,吹得裙襬貼在小腿上。

綠梧跟著我,身後只有兩個抬箱籠的小太監,和一頂青呢小轎。

這是正六品貴人入宮的規格,寒酸得幾乎不像話。

可我不在意。

轎子在儲秀宮外停了。

綠梧扶我下來,我抬眼看了看這座宮院。

朱漆大門半掩著,院裡幾株老槐樹,枝葉疏疏朗朗,地上落了一層未掃的枯葉。

西廂房門前掛著一塊小匾,寫著「青竹居」

三個字。

推開門,屋裡陳設簡陋,一張架子床、一張妝臺、一副桌椅,牆角立著一隻半舊的衣櫃。

綠梧放下包袱,環顧四周,臉上帶著擔憂:「姑娘......這也太——」

「挺好的,清靜。」

我走到窗前,推開窗扇,冷風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枯葉的氣息。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東邊棲鸞殿飛翹的簷角,琉璃瓦在陰天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綠梧還要說什麼,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在叩門。

門沒關,一個穿著絳紫色宮裝的嬤嬤徑直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宮女。

那嬤嬤五十出頭,眉眼精幹,掃了一眼屋內便扯了扯嘴角:

「謝貴人,貴妃娘娘有請。」

綠梧下意識跨前半步,我按住她的手,對那嬤嬤笑了笑:「有勞姑姑帶路。」

棲鸞殿與青竹居不過一牆之隔,走過一條窄甬道便到了。

這座宮殿比儲秀宮大了兩三倍,庭院裡種著各色名貴花草。

雖未到盛花期,但已經打理得井井有條。

正殿的門大敞著,暖香從裡面漫出來,混著一種甜膩的花蜜氣味。

我跨過門檻,看見瑤貴妃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柄玉如意,正低頭慢慢轉著。

她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紅的宮裝,襯得膚色愈發白皙,髮髻上插了一支金鳳銜珠步搖,珠子垂下來堪堪點在眉尾。

整個人像一幅濃墨重彩的工筆畫。

我端端正正地行了大禮:「嬪妾謝氏,參見貴妃娘娘。」

她沒讓我起來。

我就維持著那個姿勢,膝蓋抵著冰冷的金磚地面。

她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那種貓玩老鼠似的懶洋洋的笑意。

「謝貴人,那日繡球拋得真好。本宮回宮之後,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你怎麼就剛好看見陛下了呢?」

我平穩地回答,「回娘娘,嬪妾眼力尚可。」

她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涼:「眼力尚可?本宮倒是覺得,謝貴人膽子不小。」

她頓了頓,把玉如意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

「本宮聽人說,謝將軍戍邊那年,曾從敵營裡救回來一個胡人女子?後來那女子在你家住了大半年,還給謝將軍做了一雙靴子?有這回事麼?」

我脊背微微一僵。

這樁舊事父親從未張揚過,那胡人女子是被擄來的俘虜,父親憐她孤弱,留在府上待了數月,待她傷愈便遣人送回了關外。

做過一雙靴子不假,可那不過是尋常答謝。

瑤貴妃在這個時候提起它,絕不會是隨口閒聊。

我仍低著頭,「是,確有此事。」

「胡人女子啊。」

她拖長了尾音。

「要是讓陛下知道,謝將軍府上還留宿過胡人女子,又是靴子又是衣物的,你猜陛下會不會想,這女子是細作呢?」

我猛地攥緊了袖口裡的手指。

她就這麼漫不經心地把一頂通敵的帽子懸在了半空,甚至不需要任何證據。

因為天子信她,所以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上一世父親??在「欺君之罪」的由頭上,這一世她換了個由頭。

窩藏細作。

罪名不同,但刀人的刀刃一模一樣。

我抬起頭來,臉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怯弱。

「娘娘,那女子是父親奉旨安置的,軍中皆有卷宗可查。若娘娘不信,可請陛下調閱——」

「本宮只是隨口一提,謝貴人緊張什麼?」

她打斷我,從主位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忽然伸出護甲挑起我的下巴。

金護甲尖而涼,抵在頜下微微用力,迫使我仰起脖子與她對視。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