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逆轉_第7章 家裡那棵老槐樹今年開了滿樹的花

命運逆轉發布時間:2026-08-20作者:鹿酒酒

「家裡那棵老槐樹今年開了滿樹的花,等你回去看。」

我的眼眶倏地一熱,但終究沒有失態。

我端起酒杯,飲盡了杯中酒,聲音穩穩的:

「多謝將軍轉達。請將軍下次傳信時替嬪妾回父親:待槐花落時,女兒便歸家看他。」

陛下在席上聽見了,忽然放下筷子,看過來:「謝老將軍身子可好?」

「回陛下,父親近日咳嗽輕了些,精神尚可。」

「那便好。」

陛下點點頭,目光在我臉上多停了一瞬。

「謝將軍一生戍邊,於社稷有功。你既入宮,便替朕多問候他。」

我行禮謝恩。

這一來一往不過幾句話,可瑤貴妃的臉色已經微微變了。

她端著酒杯,指尖慢慢摩挲著杯沿,臉上的笑仍在,眼底卻浮起一層暗色。

宴席散場時,已是亥時過半。

眾人各自起身告辭,我落在最後,出了偏殿門往甬道方向走。

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腳步聲,是翠屏快步追上來:「謝貴人,貴妃娘娘請您到後頭說句話。」

我停住腳步,回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遠處偏殿門口瑤貴妃的身影。

她站在燈籠下,正低頭撥弄護甲上的墜子,似乎漫不經心。

「有勞姑姑帶路。」

瑤貴妃選的地方很偏,是乾清宮後頭一截僻靜的短廊,兩側種著密密的冬青,擋住了外頭的視線。

燈籠只掛了一盞,光線昏暗。

她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笑,可那笑卻不達眼底,冰冷刺骨。

「謝貴人今日好風光。」

「秦將軍替你傳話,陛下替你問候父親,本宮在席上簡直插不進話去。」

我垂首:「娘娘言重了。秦將軍是父親故交,一時念及舊情罷了。

「舊情?」

她往前踱了一步,護甲輕輕叩在廊柱上,發出篤篤的輕響。

「也是,你父親戍邊十年,朝中舊部不少,你謝家在京中根基雖淺,可人脈倒是盤根錯節。

「謝貴人,你入宮才一個月,便能讓陛下在宴席上當眾問你家事,本事不小啊。」

「嬪妾不敢。」

她忽然笑出聲來,「你不敢?那你告訴本宮,你入宮,到底想要什麼?」

我抬起眼來。

她站在亮處,居高臨下,而我站在暗處,仰著臉看她。

我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口被捅穿時噴在我臉上的血。

我想要你倒在泥濘裡瞳孔散開的那一刻。

可我不能說。

我垂下眼,聲音恭順而清淺:「嬪妾只求平安度日。」

「平安度日?」她又笑了一聲,「那你怕什麼?」

「嬪妾怕——」我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怕惹娘娘不喜。」

這最後一句話恰到好處地取悅了她。

她大約覺得我終究還是怕她的。

那種貓捉老鼠的秘?感又湧上來,她收起護甲,退後半步:

「怕就好。宮裡最怕的就是不知道怕的人。謝貴人既然知道怕,那就好好待在你的青竹居里,本宮自然不會難為你。」

她轉身走了。

翠屏扶著她的胳膊,主僕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冬青叢拐角。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攥緊袖口的手指慢慢鬆開。

怕。

我當然怕。

怕這一世還報不了仇,怕父親還會因為她一句話嘔血而亡,怕綠梧又被賣進窯子。

可我還怕的是她??得太快、太便宜、太痛快。

不能讓她一下子就??了。

這一世我要讓她一點一點地失去她最在乎的東西,讓她一張牌一張牌地輸乾淨。

讓她到最後什麼倚仗都不剩下,悔恨驚恐而??。

這才是我要的。

回到青竹居,綠梧已經燒好了熱水。

她一邊替我拆髮髻一邊小聲問:「姑娘,貴妃娘娘跟您說什麼了?」

「沒什麼,不過是來敲打一番。」

我閉上眼,任由溫熱的水汽撲在臉上。

「那咱們怎麼辦?」

我睜開眼,從銅鏡裡看著她:「明日你去一趟御膳房,找個熟人,問問棲鸞殿最近採買的藥材單子。」

綠梧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點頭:「奴婢明白了。」

「另外,」我頓了頓,「你再幫我遞一封信出去。」

「給誰?」

「給崔家表兄。」

母親出身清河崔氏,崔家表兄如今在太醫院任院判。

上一世父親??後,母親懸樑,崔家自顧不暇,遠在清河接濟不上。

這一世我入宮之前便給崔家寫了信,請表兄調動至太醫院。

表兄是聰明人,雖不清楚來龍去脈,但還是應了。

若說這宮裡還有誰能夠在無形之中助我一臂之力,便只有他了。

夜漸深,青竹居外的風穿過老槐樹葉子,發出沙沙的細響。

我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架子床上,看著帳頂暗沉沉的花紋,慢慢閉上眼睛。

秦將軍帶來的話還在耳邊,槐花還在枝頭等著我回去看。

我要讓那棵老槐樹,年年開花。

5

接下來的兩個月,宮裡的局勢比我想象中發酵得更快。

瑤貴妃開始頻繁地往乾清宮送湯水、送點心、送手繡的帕子。

陛下有時候收下,有時候讓劉公公原樣退回去。

每退回去一次,棲鸞殿便摔一回東西。

隔日宮裡便有小道訊息說瑤貴妃抱恙,說夜間咳得睡不著覺,說太醫請了好幾回。

陛下終究去看過她兩回。

可每一次都坐不到半個時辰便走了,說是前朝還有摺子要批。

瑤貴妃挽留的聲音隔著院牆都能隱約聽見,卻攔不住那扇殿門合攏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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