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父皇最膽小的公主。
大皇兄拍著??脯地許諾:
「皇妹別怕,躲在皇兄身後,皇兄保護你」
驚得我雙手拔拔涼。
皇弟一身血??地和我保證:
「皇姐別怕,我上陣刀敵,掙了軍功給你撐腰」
嚇得我渾身打哆嗦。
太子和善溫厚地摸我的頭:
「嬌嬌別怕,待孤做了皇帝,便賜你十個駙馬」
慌得我腦門直冒汗。
畢竟,之前立下承諾的人,都......噶了!
這要是太子也......
那天下大統誰來繼承啊?!
01
「有皇帝不做,王八蛋啊」
這句話是我母妃的畢生追求。
她這輩子就想生個兒子,加入奪嫡大戰。
只可惜,承寵九年。
懷了六次。
??了五個。
只餘我。
而今夜,她終於又要生了。
好訊息,是個皇子。
壞訊息,沒有嘴唇子。
上下都沒有。
母妃一時激動,血崩。
??了。
父皇過來時,屍??還未涼透。
但他沒有走近。
只留下一句「產下如此晦氣東西,不必設靈,直接下葬」
母妃爭了九年,用盡陰狠毒辣的手段方才保住的孩子。
一句晦氣東西,就被打發了。
父皇說完,便要甩袖離開。
卻被蜷縮在角落裡的我,一句「父皇」頓住腳步。
我哆嗦地攤開手,高高舉起。
「父皇,母妃說她留給了您兩件遺物。
「一是那年及笄,父皇親贈的木簪」
父皇走過來,定定地看了木簪許久。
終是伸手將我拽起。
我自出生起,就遭受母妃的厭棄。
她稍有不如意,就會來找我發洩。
她覺得是我佔了她兒子的命。
她恨我不??!
後來,她聽信了西域邪術。
每三個月便從我身上取一碗血。
飲下。
這些年,為了不讓人發現我身上遍佈的傷痕。
她騙眾人說我病重,從不允許我與任何人見面。
包括父皇。
八年間,我竟是第一次與他接觸。
「另一件遺物是什麼」
父皇的大掌緊緊攥著我的手腕。
冰涼的扳指硌得我生疼。
但我不敢喊疼,只顫聲低語:
「是我」
故人留給他的遺物,是個活生生的孩子。
這大概勾起了父皇對母妃的情誼。
他將我的臉抬起。
我瑟縮的不敢對視。
卻聽到他問:
「朕親自為你挑選一位新母妃,可好」
這話,是帝王的看重。
我成了宮妃們爭搶的物件。
她們用盡了渾身解數。
但最後我的新母妃,是我自己選的。
只因她記得,我叫「辭憂」。
而母妃,從來都只會叫我招娣。
我被帶去宸妃娘娘的永福宮。
她雖不受寵,但心地良善。
一心禮佛,也從不參與宮鬥。
膝下只有一個大皇子。
宸妃娘娘見到我,就憐惜地撫摸我因常年吃不飽,而瘦到塌腮的臉頰。
心疼地說:「從今日,本宮定要將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父皇來時,宸妃娘娘正將一串菩提佛珠戴在我的手腕上。
「哈,這佛珠可是你跪了七七四十九日,才從那聖僧手中求來的寶物。
「如今,你倒是給了這小丫頭」
宸妃低頭淺笑,嗔怪地掃了眼父皇。
眼看著兩人之間眼神的纏綿。
大皇兄識趣的拽著我離開了。
轉眼,我在永福宮裡待了大半年。
宸妃娘娘待我極好。
她會教我識字讀書,學女子八雅。
也會帶我一起禮佛靜心。
宸妃讓我體會到了和母妃截然不同的溫情。
父皇也會常來永福宮。
我們四人坐在一起用膳時,沒有勾引,沒有諂媚。
也沒有心機深重的謀求算計。
一切都讓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大皇兄夜夜都要來保護我!
02
從我來永福宮的第一夜。
大皇兄就避開眾人,偷溜進我的寢殿。
他說怕我不敢獨睡。
所以特意來陪我。
我不敢拒絕,只能由著大皇兄緊緊摟著。
只是緊繃的神經,讓我噩夢連連
夢裡的母妃,還是那麼美。
但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陰鷙。
她拿著一把匕首,帶著癲狂和偏執的猙獰劃開我的皮膚。
然後拼命吮吸著噴湧的鮮血。
喉嚨中嘶啞的嚎叫剛要溢位,母妃一個巴掌便扇了過來。
「不許哭!
「大師說了,只有喝了至親的血,本宮才能生出皇兒!
「招娣,你也想要個皇弟做依傍對不對」
我嚇得渾身戰慄,只能點頭。
母妃難得滿意,扔給我一瓶止血藥:
「你可不能??,等本宮的皇兒出生了。
「你還要去聯姻,為他謀助力呢」
我機械著塗著藥,傷口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但夢中的畫面突然一轉。
我被母妃狠狠地掐著脖子:
「你為什麼不是兒子!
「你知道那些賤人如何的嘲笑本宮嗎?!
「都是你佔了皇兒的命!
「你怎麼不??」
強烈的窒息感,讓我拼命掙扎。
隱約間聽到有人叫我。
但我沉浸在噩夢中無法清醒。
只感覺到母妃又拿起棍子要打我。
我拼命閃躲。
手刨腳蹬間,一腳就踹了上去。
「啊......唔」
大皇兄的一聲痛苦的悶哼,將我驚醒。
他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一直捂著雙腿之間,看起來痛苦極了。
每晚的噩夢,還有大皇兄的貼身陪伴,讓我夜夜難眠。
我只能依著從前的記憶做了些安神的香料。
夜裡點燃時,大皇兄深深地吸了一口:
「好聞,同皇妹身上的味道一樣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