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辭夜秋_第3章 我疾步走到床榻前
我疾步走到床榻前,掀開帳簾。
待看清榻上糾纏的兩人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衣衫不整,??不瞑目的宸妃。
以及躺在另一側,宿醉的大皇兄。
嘴裡還嘟囔著:「好香啊......好熱......」
這香豔又詭異的一幕,讓我愣在原地。
跟在我身後的序秋率先反應過來,從身後捂住我的眼睛:
「公主別看,髒」
就在眾人不知如何是好時,還是父皇來了打破了僵局。
他陰鷙地讓太監將兩人分開。
然後一腳狠踢在大皇兄的心窩處:
「孽障」
本還迷醉的人,此刻疼得蜷縮在地。
我本能地隨著眾人跪在地上。
一時之間,永福宮一片寂靜。
唯有惠貴妃輕柔地為父皇順氣,安撫住了他躁鬱的情緒。
父皇的眼底結了一層寒霜。
一旁的皇后趕緊命人端來冷水,將大皇兄澆醒。
趕緊詢問今夜到底發生了何事?
一個即將及冠封王的皇子,與自己的母妃同榻而眠。
且鬧出了人命
當真是皇室醜聞。
大皇兄的心口仍是一片抽痛,尚不知發生何事。
直到側頭看見宸妃的屍??時,方才反應了過來。
整個人愣了一瞬後,崩潰跪地,嚎哭不止。
父皇耐心已然耗盡。
翻了個白眼,低罵了句:「廢物」
目光掃過還老實跪在原地的我時,抬手指向我:
「你可知大皇子今夜為何住進宸妃寢殿」
我搖頭。
「那今夜宮宴後,宸妃可有異常」
我搖頭。
「宸妃??前,你可聽到了什麼動靜」
我搖頭。
見我一問三不知,父皇氣極。
而這時大皇兄被小太監攙扶起身,從我身邊走過時。
他像是想起什麼一般,突然惡狠狠地瞪向我:
「方辭憂!母妃是燃了你的香料才中毒而亡的!
「是你刀了母妃」
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可這香料大皇兄也聞了。
我寢殿亦點了整夜。
卻都無事。
大皇兄蹙眉思索,復又瞪向我:
「螃蟹!
「母妃素來喜愛螃蟹,今夜你我都沒吃,只有母妃吃了」
我臉色慘白地對上父皇帶著猜忌和冰冷眼神時,整個人更是抖如篩糠。
我撲通跪在地上,剛想要為自己辯解幾句,就聽頭頂傳來帝王陰鷙的冷聲:
「既有嫌疑,那便自證」
身後的序秋將頭狠狠地磕在地上。
他說他同我一樣聞了整夜的香料。
他吃,亦能證明我的清白。
大太監的拂塵打在序秋的後背:
「狗奴才,這哪裡有你說話的份兒」
待他想要再打時,我擋住了。
拂塵狠狠砸在我的後背上,疼得我悶哼。
我紅著眼抬頭看向不信任自己的父皇。
只見他如看??人一般地看向我:
「辭憂,這螃蟹你來吃」
05
整整十隻螃蟹。
我吃了。
但沒??。
只是被硬殼紮了滿嘴的血。
大皇兄顯然不信,嘴裡嘟囔著不可能。
煩的父皇將手中的茶盞扔了過去。
砸在他的額角。
鮮血順流而下,染紅了他半邊臉。
宸妃的??因查了整整三日。
直到永福宮的宮人刀無可刀,方才抓到兇手。
說是御膳房的一個宮女。
因為哥哥之前在宸妃宮裡當差,偷了御賜之物。
被下令杖責後,??了。
所以懷恨在心。
下毒刀人。
至此,這個案子就算是結了。
而父皇為了保全顏面,以守喪加養病為理由,禁了大皇兄的足。
永福宮的大門關起來那日,我和序秋正在互相上藥。
那該??的老太監,揮拂塵時用盡了力氣。
疼得我是齜牙咧嘴。
結果,又咧到被螃蟹劃傷的嘴角。
真是......鬧心啊!
唯一讓我滿意的是,序秋的手足夠粗糙。
抹完藥後,還能幫我撓撓後背。
那有些皸裂的手,拂過我的後背,帶著微微的刺痛。
舒服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以為他會好奇我後背的道道傷疤。
但他沒問,只說以後會養好指甲,這樣撓起來會更舒服。
做人就是要有邊界感。
不該問的就別問。
戳人家傷疤這種事,不是人乾的事兒!
下一瞬,我眨巴著眼睛:
「那你後背那老些疤,是怎麼來的啊?
「被你爹孃打的嗎?
「他們為啥打你啊?
「你癢不癢啊?
「用不用我幫你也撓撓」
序秋:「」
不說拉倒!
我抬腳輕踹一下他的肩膀。
「兩手都別閒著。
「一手撓後背,一手拿話本」
說完,我悠哉的躺在榻上閉目。
直到聽到少年緩緩地開口:
「在火蟲火日......嗯......點點點點下,她口向他...」
等等!
我哧溜一下坐起來。
她......口向......他?
這是我一個九歲孩童可以讀的話本子嗎?!
我一把扯過序秋手裡的書。
「在燭火映照下,她吻向他」
一句話,七個字,讀錯八個。
他不識字!
為了以後自己的舒服。
我開始教他識字。
由此,我過了人生中最愜意的四年。
上午教序秋認字,讀書。
下午領序秋對弈,沙盤推演。
晚上命序秋撓後背,讀話本,哄我入睡。
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這期間,大皇兄被徹底遺忘。
當年父皇踹向他心口處的那一腳,讓他少年心氣不在。
整日蜷縮在榻上,捂著心口咳嗽。
我和他雖同困永福宮,但他從不出門。
所以也見不到面。
而宮中的人慣會拜高踩低。
曾經風光無限的皇子,如今連太醫都難喚來。